“能。”汪韬推了推眼镜,“我可以把陶瓷受热的每一个微观过程都建成模型。”
“好!”林远拍板。
“老瓷头提供经验值,哪分钟该加温,哪分钟该缓一缓。”
“汪总负责把这些经验变成算法,控制炉子的加热丝。”
“我们要搞一个数字老窑工系统!”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合作。
几千年的传统经验,通过最新的AI算法,变成了一道精确到秒的温度曲线。
第一批成品瓷片出炉了。
洁白如玉,平整如镜。
老瓷头拿着瓷片,笑得合不拢嘴:“漂亮!这辈子没烧过这么漂亮的活儿!”
但是,当王海冰把瓷片放到超声波探伤仪下时,脸色却沉了下来。
“还是不行。”
屏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里面全是微小气泡。”
“这些气泡只有几个微米大。但只要芯片一发热,里面的空气就会膨胀,砰的一声,瓷片会从内部炸开,把芯片顶坏。”
“怎么会还有气泡?”林远看着检测数据。
水是对的,火也是对的。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他走进车间,看着正在工作的工人们。
“停!”
林远突然喊道。
他走到一个工人身边,看着他正在往模具里注浆。
注浆的时候,为了防止浆料粘在模具上,工人们习惯性地会往模具上吹一口气,或者是喷一点点防粘剂。
“就是这儿。”林远指着那个喷嘴。
“空气里有湿度。”
“那一口气里,带有少量的水汽和杂质。”
“当浆料灌进去的时候,这些水汽就被包在了里面,成了永远洗不掉的隐形气泡。”
“那怎么办?”工人愣了,“不吹气,瓷片出不来啊。”
“不吹气。”
林远眼神深邃。
“我们用真空灌装。”
“在完全没有空气的密封箱里,让浆料自己流进去。”
“而且,在灌装的时候,加上超声波震荡!”
“把里面哪怕一个原子的空气,都给我抖出来!”
这是一场跟时间的赛跑。
距离去东京,只剩下最后72小时。
如果这批瓷片再失败,林远就真的只能空着手去面对萧若冰了。
整个工厂,进入了最严格的封锁状态。
真空泵在轰鸣,超声波在颤抖。
林远亲自守在窑炉旁,和老瓷头一起,盯着那道变幻莫测的温度曲线。
整整24小时,没人合眼。
当窑炉门再次缓缓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王海冰颤抖着手,将第一枚瓷片放上了检测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那个代表缺陷的红色区域,开始一点点消失。
最后。
变成了一片纯净的绿色。
“缺陷率:0.001%。”
“平整度:0.1微米。”
“散热效率:超过日本同类产品15%!”
“成了!”
老瓷头和他的徒弟们抱在一起,号啕大哭。
他们这群一辈子跟泥巴打交道的人,终于在纳米级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
江州机场。
林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那个装满“成品芯片”的保险箱。
每一颗芯片,都安安稳稳地躺在洁白无瑕的陶瓷基板里,像是一颗颗即将出征的子弹。
王海冰和李俊峰送他到舷梯口。
“老板,这趟去东京,万事小心。”王海冰叮嘱道。
“东和财团的人,肯定不会让咱们好过。”
林远摸了摸手中的保险箱,嘴角露出一丝从容的微笑。
“放心吧。”
“技术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
“现在,我去把面子地位拿回来。”
“他们想用一个峰会来羞辱我们?”
“那我就用这些小砖头,把他们的脊梁骨,给压弯了。”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
在林远座位的扶手里,还放着一张老瓷头临行前塞给他的便签。
上面只有一句话:
“林老板,别给咱们泥腿子丢脸。”
林远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江州大地,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东京。
那个女人的主场。
我,来了。
然而,就在林远的飞机降落在东京羽田机场的那一刻。
他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迎接他的,不是东和财团的礼宾车。
而是日本法务省入国管理局的官员。
“林远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
官员面无表情地亮出一份红头文件。
“鉴于您名下的启明联盟近期涉及多起跨国技术窃取指控,且您的入境目的与签证不符。”
“我们需要对您持有的所有行李物品,进行彻底的技术性安全核查。”
“在核查清楚之前,”
官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封闭的小屋。
“您和您的随行人员,必须接受为期48小时的行政留置。”
林远看着那个黑黝黝的小屋,又看了看那个装满芯片的保险箱。
他知道,萧若冰的第一张牌,已经打出来了。
她不仅要看他的底牌。
她还要,在他的底牌亮相之前,先把它给弄脏。
“48小时吗?”
林远整了整领带,大步走向了那间小房。
“那就看看孰强孰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