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禁闭结束还有10个小时。
林远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幻觉。他感觉墙壁在慢慢收缩,感觉头顶的灯光在对他狞笑。
这是人类生理的极限。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里面没有说话声,而是一段嘈杂的录音。
“……救命……林远……救救我……”
那是顾盼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盼?!”
林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保险箱剧烈晃动,铁链在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田中!你对她做了什么?!”林远对着摄像头怒吼。
没人回答。
广播里继续放着那段录音,反复循环。
这种手段极其卑劣,它在利用人的负罪感。林远知道,顾盼是因为跟着他才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如果她出了事,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冷静……一定要冷静。”
林远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出了血,铁锈味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重新戴上“天眼”眼镜,开启了全频段扫描。
“汪总,能听到吗?”
“……老板……我在。”汪韬的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杂音淹没。
“去查隔壁。顾盼……真的出事了吗?”
漫长的五分钟。
这五分钟,是林远这辈子最难熬的时间。
“……老板,放心。隔壁……没人。顾秘书三小时前……被带去领事馆了。”
“录音是……剪辑的。他们在……诈你。”
林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他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那是死里逃生的虚脱。
他抬起头,对着那个摄像头,伸出了一根中指。
48小时的时间点,终于到了。
田中再次推门进来。这一次,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黑色的制服,脸色阴郁得能拧出水来。
“林远先生,时间到了。”
田中走到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法院的公文。
“很遗憾,您的48小时已经用完了。现在,我们收到了法院的紧急授权。我们要强行查封这个箱子,并对您实施无限期的强制扣留。”
“借口呢?”林远淡淡地问。
“借口?”田中冷笑一声。
“我们在您的随行物品中,发现了一份绝密的日本国家级半导体专利草案。我们有理由怀疑,您此次入境的真实目的,是代表某种境外势力,对大日本帝国的科技核心进行系统性窃取。”
“这个罪名,够让你在监狱里待上一百年。”
林远看着那份莫须有的控告书。
他知道,萧若冰终于还是忍不住,要用最暴力、最不讲理的方式收场了。
“田中先生,”林远站起身,整个人虽然消瘦了一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你以为,我这48小时,真的只是在这儿坐着吗?”
“什么意思?”
“你看窗外。”
林远指了指那堵没有任何窗户的白墙。
虽然看不见,但田中的手机,在这一刻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外面走廊里传来的,嘈杂的跑步声和争吵声。
田中疑惑地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了助手惊恐的尖叫:
“部长!不好了!外面……外面全是人!”
“中国大使馆的车队把机场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
“还有……还有世界银行、国际半导体协会的代表,他们带着几十个全球顶级的财经记者,已经冲进了我们的办公大楼!”
“他们要求……要求立刻现场直播您对林远先生及其科研成果的所谓安全核查!”
“什么?!”田中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林远微笑着看着他。
“田中先生,你可能忘了。”
“我除了是江南之芯的董事长,我还是全球数字平权基金的荣誉理事。”
“在来东京之前,我已经把这个箱子的所有传感数据,实时同步给了日内瓦和布鲁塞尔。”
“过去这48小时,你对我的每一句威胁,你们对我的每一次扫描,都已经变成了一串串不可篡改的区块链数据,保存在了全世界几千台服务器里。”
“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着你开箱。”
林远把保险箱往前推了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开吧。”
“只要你敢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镜头,撬开这颗代表着中国芯片最高荣誉的种子。”
“我保证,明天早上,日本半导体板块的市值,会缩水一半。”
“你,和你背后的那个人,准备好陪葬了吗?”
田中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箱子,就像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
开?那是自杀。
不开?那是认输。
在这场不见阳光的48小时对决中,林远用自己的肉体做诱饵,用全球的舆论做盾牌。
他,赢了。
当林远拎着箱子,在大使馆武官的护送下,走出那栋灰白色小楼时。
外面,正是东京的第一缕晨曦。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盼哭着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老板……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林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渐渐远去的小楼。
那是旧时代的堡垒,正一点点在朝阳中崩塌。
“走。”
林远钻进挂着五星红旗的大使馆礼宾车。
“去会场。”
“我们要让这束光,照亮整个东京。”
车窗外,漫天飞舞的樱花,在晨风中打着旋。
林远摸了摸那个冰冷的保险箱。
这场仗,终于要打到明面上了。
那个躲在屏风后面的女人,想必也等得很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