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当场打擂台”的举动,简直是在公然打东和财团的脸。
博士的汗下来了。他想拒绝,但在这么多全球顶尖专家的注视下,如果拒绝,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这……这需要主管批准……”
“不用批准了。”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男人。正是之前在机场吃瘪的田中部长。
他死死盯着林远,眼中满是怨毒。
“林远,你既然想死得明白,那我们就成全你。”
“但是,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你的芯片输了,你不仅要道歉,你还要把启明联盟的所有专利,全部无偿转让给东和财团。”
“你敢赌吗?”
顾盼吓得一把拉住林远:“老板!这赌得太大了!万一……”
林远轻轻推开顾盼的手。
他看着那个水晶塔,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温润如玉的芯片。
“好。”
“我赌了。”
测试即将开始。
然而,就在林远准备上台插卡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抱歉,林先生。”那个博士拿着一根焦黑的线缆走了过来,一脸“遗憾”。
“我们的高频连接线,刚才由于静电击穿,坏了。”
“这是我们特制的、带有阻抗匹配功能的线。全会场只有这一根。由于您的到来,导致了实验环境的异常,这损失……”
林远看着那根明显是被剪刀剪断后又用打火机烧过的线,心中冷笑。
又来这一招。
没有连接线,他的芯片就没法接入对方的系统,测试就没法开始。
这就是典型的“盘外招”。
“没关系。”
林远转过身,看向了那个礼宾部主管。
“我记得,你们楼下那个展示厅里,不是有一台老式的、尼康产的工业投影仪吗?”
“那又怎么样?那是三十年前的老古董,接口根本对不上!”
“对不上,可以改。”
林远看向顾盼:“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还有,帮我买一卷锡纸。”
“锡纸?”顾盼愣了。
“对,就是楼下餐厅用来包烤肉的那种。”
十分钟后。
就在所有人以为林远要尴尬离场的时候。
他蹲在地上,开始了一场让全华尔街精英都目瞪口呆的“手工作业”。
他拆开了那个老式投影仪,露出了里面粗大的电缆。
然后,他把几层锡纸叠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漏斗状的屏蔽罩。
他用几根普通的跳线,一头插在自己的芯片上,另一头,直接用那层锡纸紧紧裹住,强行按进了对方那个所谓的“高精密接口”。
“他在干什么?在做烧烤吗?”一个美国专家嘲讽道。
“这太胡闹了!这种连接方式,信号损失会超过90%的!”
林远没理会嘲笑。
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阴影里的王海冰。
“老王,启动纠偏算法。”
“老板……信号干扰太强了,底噪高得离谱!”王海冰在平板电脑上疯跑着代码。
“别怕。”林远盯着屏幕,“我们有共振。”
“既然物理连接不稳,那我们就用软件频率去咬死它!”
“启动分布式谐振补偿!”
这又是林远的一个杀手锏。
即便物理接口再差,只要他在软件层面模拟出对方系统的震荡频率,产生一种类似同频共振的效应,数据就能在瞬间被吸过去。
这种方法极度暴力,对芯片算力要求极高。
但林远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算力。
“连接……成功!”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中方芯片的进度条,在经过了剧烈的闪烁后,竟然奇迹般地变绿了!
它真的,连接上了一千米高空下的、东和财团的顶级系统!
“开始测试!”
两台机器同时加载了一个海量参数的“天体物理模型”。
这是目前人类计算量的巅峰。
一分钟。
两台机器齐头并进,水晶塔的亮度明显更高,看起来占了上风。
两分钟。
水晶塔开始微微震颤,那是高频反射产生的热应力在发作。
三分钟。
林远的芯片,依旧温润。洁白的陶瓷基板在灯光下闪着冷静的光,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
而那个水晶塔,却开始发出了微弱的“滋滋”声。
它的画面开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星系模型,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个个滑稽的、扭曲的哈哈镜效果。
“怎么回事?光路偏移了?!”博士惊恐地扑向控制台。
林远站在台下,双手插兜,语气平静得让人发疯。
“我刚才说了,反射镜阵列,虽然快,但它怕心跳。”
“只要系统负荷超过70%,光路就会因为热变形而产生相位陷阱。”
“也就是鬼影。”
“你这台机器,现在已经瞎了。”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水晶塔内部的一面微型透镜,由于承受不住剧烈的温差和应力,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崩裂!
画面,瞬间变黑。
与此同时。
林远那颗靠着“锡纸”连接的芯片,却依然在稳定地输出。
屏幕上,一个完美的、清晰的银河系旋转模型,正静静地呈现着。
那是对这间奢华大厅,对这些傲慢精英,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躲避林远的商界巨头们,此刻看着那个立在废墟旁、依然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简陋测试台。
眼神,再次变了。
这一次,没有了嘲讽,没有了轻蔑。
只剩下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
那个靠着“泥巴”和“锡纸”,在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的男人。
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王。
林远缓缓走上台,拔下了他的芯片,放回保险箱。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田中,和那些不知所措的日本官员,只说了一句话:
“看来,这顿酒,我可以留着喝了。”
他转过身,在全场寂静的注视下,拎着箱子,走向了大门。
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一个低沉的、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的男声,从会场上空的扬声器里,缓缓响起:
“林先生,请留步。”
“我们萧家的家主,想请您喝一杯真正的下午茶。”
林远停下脚步。
他知道。
最后的摊牌,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