涤灵池畔,白雾依旧袅袅升腾。
徐也和庄不卓一左一右,如两尊被岁月遗忘的石雕,纹丝不动。
人来人往,雾聚气散。
他们已经记不清在这里矗立了多久......
“大哥。”
面具里挤出庄不卓略显疲惫的声音。
“如今咱们积攒灵晶......保个前两名应是绰绰有余。
还有必要继续耗在这儿吗?”
徐也裹着灰布的头颅纹丝不动,眼珠扫过目之可及的每一处。
这才小心回道:
“你是怕了,还是累了?”
“我怕个屁!
我觉得若跟第三四名的差距太大,试炼一结束,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过来。
届时,守池人是谁便一目了然。
说不定神域那边早已吵翻天了......
现在是试炼,他们拿咱们没办法。
可下一场试炼呢?若是涉及厮杀、混战......”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狼多噬虎的道理,徐也肯定懂。
徐也沉默了许久。
“......你说得对。
名头太盛,未必是好事。
一开始是敬畏,到最后便是仇视了!”
庄不卓赞叹,跟大哥交流就是省事,一点就通。
他刚想松口气,又听徐也幽幽补了一句:
“惹众怒,被群攻还不是最麻烦的。
各州顶级天骄,必会趁此机会,把矛头指向咱们兄弟。
到那时可真就麻烦了......”
庄不卓也沉默了,显然徐也想得比他还深了一个层次。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
“三弟,你能不被灵晶冲昏头脑,大哥很欣慰!”
“那咱们......?”
“再等等。”
“......???”
庄不卓的脸一下僵住了。
徐也目视前方,气定神闲道: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说不准就捞到一条大鱼再。
之后咱们就金盆洗手!”
“............”
徐也好像没感受到他的怨念,继续道:
“之后咱们,该打灵兽打灵兽,该跟人结伴就跟人结伴。
多在人前露脸,多跟人搭话。
等试炼结束,别人‘污蔑’咱们时,才会有人跳出来替咱们说话。”
庄不卓愣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连退路都想好了......?”
“不然呢?”
徐也轻声道,“生意人,本就该未雨绸缪。”
两人正商议着“最后一茬”的收割计划,徐也忽然头颅微侧。
几乎又瞬间收回目光:
“开工,有人送上门了!”
庄不卓余光向侧后方掠去——一道流光。
刺目,凌厉,快得超出寻常。
正从他们身后疾驰而来,目标明确,直指涤灵池。
来人落地时竟没有半分迟疑,气浪轰然荡开。
灰袍与青袍随气浪舞动,身形却没一丝摇晃。
来人顿足于涤灵池十丈处,周身黑袍笼罩,兜帽压得极低。
面上覆着白骨面甲,狰狞异常。
他显然没有料到。
——这种地方,这种时刻,竟会有两个人静静“杵”在这里。
放开神识,两人气息晦暗浑浊,如枯井死水,深不可测。
探不出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