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府內,景象豁然开朗。
青石板铺就的路径洁净如洗,蜿蜓通向深处。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极尽精巧。
假山池沼点缀其间,奇花异草馥郁芬芳。
往来僕从丫鬟皆衣著整洁,步履轻盈,见到客人,无不垂首敛目,侧身避让,行礼问安,动作规矩得仿佛尺子量过。
那些侍女的容貌俱是清秀可人,低眉顺眼间自有一番风韵,远非乡下粗使丫头可比。
陈守恆瞧在眼中,心中暗嘆,这才是真正的世家气象,底蕴深厚,非一朝一夕之功。
自家那点產业,在镜山也还算可以,可与这周府一比,顿时显现出差距来了。
收敛心神,穿过数重仪门,绕过抄手游廊,空气愈发清幽。
最终,管事引著他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小院。
院门虚掩,推开后,眼前景致又是一变。
不大的院落,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
一洼清浅鱼塘,一侧立著嶙峋的太湖石假山,一株虬枝盘结的古树盆景。
寧静得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器。
“家主就在院內,陈公子请自便。”管事在院门口止步,躬身示意后便悄然退去。
陈守恆定了定神,缓步走入。
只见院中树荫下,设著一张梨花木躺椅,椅上慵懒地倚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袭天水碧的软烟罗裙,云鬢微松,斜插著一支碧玉簪,正就著身旁小几上的精致点心,一小口一小口地轻嚼慢咽。
另一只手持著一卷书册,看得颇为入神。
阳光透过叶隙,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衬得她侧顏如玉,神情閒適,带著一种猫儿般的慵懒与娇贵。
陈守恆不敢怠慢,上前几步,隔著些许距离,恭敬拱手行礼:“灵溪陈守恆,见过周家主。冒昧来访,打扰家主清静了。”
周书薇似乎这才从书卷中回过神来,缓缓抬起眼眸。
一双极好看的凤眼,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漫不经心,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她放下书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柔糯却清晰:“陈公子不必多礼。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谢家主。”陈守恆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包裹的物件,双手递上:“此前镜山之事,多亏周家出手,协调靖武司介入,家父特命在下將此物送来,聊表谢意。”
他手中之物,便是去岁弟弟陈守业在萍县所得靖武司的功勋令牌。
之前,陈立派白三前来郡城,希望周家能够出手帮忙请动靖武司出手。
周书薇直言,靖武司有周家的人,但却是旁支,自己不便下令。
要帮忙,那就要看陈家能拿出什么好处,打动对方了。
陈立瞬间就想到了当初次子守业带回的功勋令牌。
而对方,也答应了。
周书薇伸出纤长的手指,拈起那枚令牌,隨意看了看,便放在了几上。
她拈起一块小巧玲瓏、造型別致的荷花酥,递向陈守恆,笑意盈盈:“尝尝府里厨子的手艺还过得去。”
陈守恆微微一怔,忙道:“在下用过饭了,多谢家主美意。”
周书薇闻言,翻了他一个白眼:“怎么,嫌我周家的点心不乾净”
说著,她非但不收回手,反而身子微微前倾,直接將那点心递到了陈守恆唇边。
指尖几乎触到他的嘴唇,一股淡淡的馨香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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