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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谋嗤笑一声:“镇抚司从不带废物。”
陈立眼睛微微眯起:“如此说来,三位大人此次前来,並未知会江口县衙,乃至溧阳郡衙”
无伤冷冷道:“镇抚司办案,何时需向地方衙门报备他们没这个资格知晓。”
陈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三位大人为何不邀约上官或者同僚一同前来毕竟,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那六哥道:“来你陈家,我们三人便已足够。怎么,陈家主是觉得我等分量不够”
“不敢。”
陈立摆手,惋惜道:“前段时间,小民偶得了一些异种山茶,味道颇为独特。本想若是有更多大人一同前来,正好请诸位品评一番,如今看来,倒是可惜了。”
那六哥看陈立东拉西扯,脸色一沉,懒得再与对方拉扯,直接打断:“你问够了没有若是问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陈立微微頷首:“那小民便不再多问。大人请问便是。”
无谋率先开口,笑吟吟地问道:“陈家主可知道,溧阳郡提刑按察使司的刘司业”
陈立坦然点头:“听闻其名。”
“知道就好。”
无谋眼睛微眯,笑容更盛,却带著一丝逼问:“那请问陈家主,这刘司业是怎么死的”
陈立神色不变:“据说是在江口县公干时,被一名女子杀死的。”
“据说”
无谋似笑非笑:“陈家主莫非不认识那个女子”
陈立迎著他的目光,道:“不认识。”
无谋摇了摇头:“陈家主,你可没有说实话。”
陈立轻轻笑了一声:“小民说的,句句是实。反倒是大人您……似乎不太懂得问话,更不懂如何查案。”
“我不懂问话不懂查案”
无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气极反笑。
他在镇抚司浸淫多年,经手过的大案、铁案不知凡几,刑讯逼供、抽丝剥茧的手段更是嫻熟於心,如今竟被一个乡下地主当面质疑不懂查案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眼中厉色一闪,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阴惻惻地道:“好得很!既然如此,那某倒要洗耳恭听,请陈家主教教在下,该如何问话,又该如何查案了。”
面对无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气,陈立摆了摆手:“大人言重了,小民一介乡野草民,岂敢班门弄斧。”
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不过,小民倒是好奇。三位大人深夜蒞临,摆出这般阵仗。总不会就是为了问这几句无关痛痒的閒话吧”
无谋被他一噎,还要再追问细节,却被身旁的六哥抬手制止。
那六哥逼视陈立,乾脆直接道:“阁下与溧阳郡守何明允,是什么关係”
陈立摇头:“何大人乃是郡守,小民乡野之民,如何能认得这等大人物。”
六哥冷笑一声:“据我等所知,何明允对你陈家周家处处寻衅,多方打压,欲置你们於死地,別告诉本官,你对此一无所知。”
陈立无奈道:“那大人应该去问何大人,而不是来问小民。小民是真的不知道。”
六哥死死盯著陈立,继续逼问:“好,那我再问你,何明允身死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这一问,杀机暗藏。
若陈立回答稍有漏洞,比如我在家中睡觉,或者我在用餐,对方立刻可以反问你如何得知何明允是那个时候死的,从而坐实他与何明允之死脱不了干係。
陈立却不上当,反问道:“敢问大人,何大人……究竟是何时身故的小民只是后来听到传闻,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小民身处乡野,消息闭塞,实在是不清楚。”
六哥又问了几个问题,但依旧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被陈立以各种方式化解,丝毫找不到破绽。
他死死盯著陈立,见对方神色自若,对答如流,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此人,心智之沉稳,应对之老辣,远超他的预料。
沉默片刻后,眼中厉色一收,语气竟缓和了下来:“我等今日前来,乃是奉旨查办溧阳郡守何明允暴毙一案,循例对相关人等问话。既然陈家主不清楚,那今日问话便到此为止。告辞!”
说罢,便欲离去。
“六哥”
无谋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试探才刚刚开始,六哥竟会突然决定撤退
这完全不符合他往日的行事风格。
六哥瞪了无谋一眼,无谋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我们走!”
六哥不再多看陈立一眼。
三人身影同时一动,如三道淡烟,瞬间掠出数丈,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桑田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