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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內。
玲瓏话音落下后,许久无人开口。
陈守恆眉头紧锁。
周书薇面色平静,唇角微微抿紧。
陈守业则始终低垂著头。
陈立的目光最先落在次子身上,打破了沉默:“守业,你怎么看”
陈守业低声道:“爹,此事关係重大,孩儿听你的安排。”
陈立看著他,道:“为父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说说看,不必拘谨。”
陈守业略作迟疑,谨慎开口:“既然孙家產业实为空壳,背后还欠著如山巨债,更有不明势力虎视眈眈。那我们若此时介入,无异於与虎谋皮。
依孩儿浅见,不如按兵不动。孙家这些资產,多半会被官府查封售卖。届时,我们再去竞买,虽然价格可能更高,但手续清明,权责明確,可免去后患。”
陈立听罢,未置可否,微微頷首,將目光转向儿媳:“书薇,你的意思呢”
周书薇迎上陈立的目光:“父亲,二弟所言,是老成持重之道。在敌我不明,冒然投入巨资,確非明智之举。妾身同意二弟的看法,当前应以谨慎为上。”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孙家这些產业,若能顺利吞下,对陈家而言,无疑是奠基之石。若一味求稳,变数太大。
且不说那不明势力是否会抢先一步占有,即便能等到官府拍卖,届时覬覦者眾,能否顺利到手亦是未知之数。
因此,妾身以为,当前首要之事,是儘快查明那不明势力。知己知彼,方能权衡利弊,做出决断。”
陈立看向玲瓏:“李喻娘可曾探听到,那借钱给何家、索要赔偿的,究竟是哪方势力”
玲瓏立刻回道:“回爷的话,卓沅也不清楚,真正清楚的,可能只有那何家大小姐了。”
陈立將目光投向长子:“守恆,你的意见呢”
“爹……”
陈守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后坚定地看向父亲。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孙家是空壳不假,何家设局,引我入彀,借刀杀人亦是真。
但溧阳局乱,正是我陈家火中取栗,吞孙驱虎,奠定世家基业的绝佳时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瞻前顾后,等一切尘埃落定,我陈家再想拿到如此基业,难上加难!”
此话一出,陈守业面露惊愕,似乎被兄长的激进想法嚇到。
周书薇则是秀眉微蹙。
陈立静静地听著,陷入沉思。
三人的说法,都有道理。
守恆的想法虽然激进,却点出了关键,溧阳权力真空,局势混乱,正是火中取栗之时。
守业的稳妥固然安全,却可能错失良机,一旦那不明势力彻底掌控孙家,陈家再想插手,代价將十倍、百倍增加。
书薇建议先行查探,最为中肯,但时间不等人,更何况,这种机密,孙家那小妾,只怕也没资格知道。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
陈家,確实太需要孙家这批產业了。
拋开那些零散的商铺不算,两千张织机和熟练织女的织造坊,以及二万九千亩良田。
若能顺利吞下,陈家立刻就能摆脱目前这种仰仗劫掠、拆东墙补西墙的窘迫境地。
有了这些,陈家才算是真正有了躋身世家的根基,解决目前入不敷出的燃眉之急。
如今的陈家,早已不是当年了……
当年,他偶尔黑吃黑解决几个毛贼,就能支撑家庭开销,甚至略有盈余。
可如今,家族人口渐多,开销日增,修炼资源更是吞金巨兽。
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仅靠剿杀那些不成气候的匪类,所得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要靠杀人越货来养家,本身就是笑话。
江州的世家倒是肥得流油,可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更何况,江州,又有几个世家
劫掠之道,终非长久之计,更非立家之本。
隱皇堡的密室里,倒是还藏著几百万两现银,若能起出,確实可支撑家族发展很长一段时间。
但天剑派三位长老、上百名弟子在隱皇堡外被杀,这笔血债,天剑派岂会善罢甘休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天剑派必然派出更强高手坐镇,严密封锁查探。
此时再去动那密室,无异於自投罗网,风险太大。
走一步,看一步,被动等待,只会让局面越发不利,最终陷入进退维谷的死局。
各种念头在陈立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许久。
陈立抬起头,將目光转向了儿媳周书薇,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书薇,你与现今溧阳郡的代郡守赵元宏,可有过接触”
周书薇微微一怔,略作思忖后答道:“儿媳確曾打过几次交道,但谈不上熟稔。”
她面露疑惑,“父亲突然问起他,是打算”
陈立微微頷首:“你们三人方才所言,皆有道理。但,大势如此,敌暗我明,一味守成,恐坐失良机。盲目进取,易坠入彀中、等待查探,则时机易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既然对方想將矛盾引向我陈家,我们何必非按她的棋路走与其我们直接去面对那未知势力,不如將这烫手的山芋,先拋给该管的人。”
周书薇立刻领会了陈立的意图,脱口道:“父亲的意思是借官府之力让溧阳郡衙以追缴孙家所欠清水县衙丝绸款项为由,先行查封孙家產业
如此一来,无论孙家背后是谁,都要先过官府这一关。何家大小姐祸水东引的谋划,便不攻自破。我们便可从台前转到幕后,静观其变”
“不错。”
陈立点头:“既然当初溧阳郡衙能凭一纸公文就能查封周家產业,如今孙家欠下郡衙如此巨款,赵元宏这个代郡守,於公於私,岂有坐视不理之理只要官府动了,对方的阴谋诡计,就不攻自破。”
“只是……”
周书薇眉头皱起:“但那赵元宏……无利不起早,想要说动他按我们的意思去办,恐怕不易。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
“代价是必然的。”
陈立语气平淡:“但比起直接与未知势力衝突,这点代价值得。怕只怕,寻常的利益,打动不了他。”
周书薇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此事倒也並非全无突破口。”
“哦”
陈立看向她:“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