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测试法,那就是“血帝之血”的所有者能够火焰不侵,恢復极快。
可...
这同样没法测。
所以拖了一年。
最近,血公子显然是有些事迫在眉睫,所以催促心腹立刻来蓝泉城解决了这事儿,他自己也隨后就到。
万松剑君就是作为先锋才带了一批人来这儿的,然后他听到有关灵眼的消息则刚刚离去,剩下的心腹则开始给这位蓝泉城拜剑帮的帮主施压。
何战哀声道:“封仙师,真的没办法,我总不能叫蓝泉城的百姓排好队,一个个让我砍一刀,然后再等著看恢復速度吧”
封启友笑呵呵地看著他。
这位古剑门修士乃是练气九层,平日里紧隨在万松剑君身后,算是心腹。
他五官端正但不自然,笑容却从不达眼底,都是浮於表面...不过,他始终带著笑。
“排队也不是不可以。既然有了办法,那就儘快安排吧。
封启友笑著道。
何战一时语塞。
封启友想了想“血帝之血”特性,想要觉醒,起码得自身血气充沛,於是,他忽道:“我建议你可以从富人区,还有武者里查起,如此又缩小范围了。
何战无奈,准备安排。
而就在这时,忽的外面传来帮眾的大声惊呼,紧接著就有人匆匆跑到外面。
何战怒斥道:“下去!”
那帮眾低声道:“帮主,出大事了——.”
封启友摆了摆手,何战才道:“什么大事”
那帮眾道:“外面...城中心方向好多人都像醉酒一样,昏了过去,我...我亲眼看到赵老五喊著香,好香”,他就喊了两声,然后就倒下去了。”
何战问:“多少人”
那帮眾道:“太多太多了...”
封启友霍然起身,往外走去,何战急忙跟隨。
两人一同登高远眺,却见蓝泉城的城中心像是死城一样,沐浴在安静飘洒的小雪里,死静一片。
雪像纸钱。
楼如墓碑。
残灯似鬼火,摇曳明灭。
何战慌了。
刀口舔血他不怕。
可这种诡异至极的事,他还是平生头一回见啊。
封启友也呆呆看著,忽的他从怀里摸出一柄巴掌大小的木剑,递给那帮眾道:“你,往城心跑。”
那帮眾呆了。
何战嘆息道:“仙师让你做什么,你就赶紧安排人去做!”
那帮眾反应过来。
他急忙跑下去。
过了会儿,另一个小帮眾抓著那木剑往城心方向跑去。
跑著跑著,那木剑忽的燃烧了起来,產生了幽幽火焰,继而化作一团浓烟腾空,好似那狼烟。
封启友稍作沉吟,喃喃道:“阳剑焚烧,是为阴气,见香而倒......纸人宗!”
话音落下,他眼睛转了转,脸上顿时显出勃然之色,厉叱道:“好魔头!当真好魔头!
何帮主,城中之人皆已被魔头控制,对方能够施展妖术,怕是大魔头了。
你速速安排人,封锁周边,然后...堆积火油,烧了这城心,以免这些被控制之人往外扩散,影响更多人!!”
血公子只需要“血帝之血”,余下死活不论。
虽说楚烧城市是大罪。
可是...有何战去顶罪不是
城心之人,富人偏多,还有不少武者...“血帝之血”的拥有者极可能就在其中。
他如果能找到,那可是大功一件。
找不到,也就是死些不相干的人罢了,反正又不用他顶。
何战傻眼了。
烧城
这...
这是他能干的事情吗
噗通!
何战又跪下来了。
可封启友却冷冰冰地看著他,淡淡道出句:“也对,何帮主这边泄露了那么多信息,害我古剑门失去了那么多灵眼。这...仔细想想,其实也未必是不小心泄露。也可能是..
故意不小心嘛。”
他笑了起来。
何战心中一凉,自知无法倖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道:“还请仙师保我家人”
口“嗯。
“”
封启友隨意应了声,然后又小声叮嘱道,“用神火油。”
神火油,是古剑门赐下的火油,易燃难灭,纵使雪天也可轻易点燃。
何战这才起身,一边喊著“城中有邪魔外道,百姓已被控制,蛊惑心神”,一边开始號召弟子,取神火油,乾柴。
很快...大火在午夜的小雪里燃烧了起来,烈焰陡起,红光冲天。
另一边,城中官府也动了起来。
官府和帮派有那么一点不同。
帮派是彻底效忠宗门。
而官府,则需听命於朝廷。
此时,巡城校尉已经带著铁甲卫兵赶到,看著眼前大火,听著“城中有邪魔”等吼叫,他一时皱起了眉,稍作犹豫,他扬声道:“救火!”
顿时,不少拜剑帮帮眾拦住救火之人,扬声道:“城中之人已被魔头控制,若不烧死,將为祸害!”
双方僵持起来。
巡城校尉猛然快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开拦路帮眾,冷声道:“放你娘的屁!!”
鏗!!
他拔出剑,道:“谁再放火,杀无赦!”
说罢,他忽的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穿著古剑门衣袍的弟子,略作思索,匆匆上前,抱拳行礼,恭敬道:“蓝泉城巡城校尉曹履见过仙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在下不得不管!”
封启友忙道:“曹校尉来得正好。
方才我不过是告诉何帮主,说內里有纸人宗的邪魔,结果...他就忽然自作主张,衝动了起来。
他情绪激动,我拦都拦不住,想来是和邪魔有什么大仇吧
哎,可惜我在外也失了法力。实在无可奈何,想拦也拦不住,曹校尉速去阻止!”
名叫“曹履”的巡城校尉行了一礼,然后指挥巡城兵开始拦截纵火帮眾,同时取水灭火。
可神火油產生的火...极度难灭。
而那些蔓延入城中的火,则是人也根本无法进入。
只因,但凡有人往里跑,就会闻到香气,然后晕过去。
內里...
何战正抱著神火油桶往里冲。
他咬著牙,施展平生身法手段,努力往深处跑去,他身边的心腹一个个倒下,他又努力跑了几步,只觉异香扑鼻,脚一歪,跌跌撞撞地扑了出去。
恍惚间,他似已不在这座落雪的死城,而是回到了最初练武的时候。
明堂之上,教拳的老师傅站在他面前,淳淳教导,耐心地告诉他“练武”需先“养德”,否则必惹祸患..
嘭!!
何战彻底摔倒,他沉浸入幻境。
神火油桶滚呀滚,散了一地,又引起了更大的火焰。
何战嘴巴砸吧,在幻境里吐出句:“去你娘的德!”
红红是准备开吃的。
等了半天。
它既没等到天上飞的,也没等到还能在幻香里跑的,反倒是,等到了火..
火势蔓延,在雪夜里,外围的林木已经腾起了火光,红灿灿的,很快就要烧到城中的屋舍楼阁...
红红扫了眼爹。
爹双目通红,拿著笔,已经彻底沉浸在了一个玄妙的意境里。
红红想了想,决定灭火。
它虽然不会被火烧死,可也不喜欢火,而且这些火说不定还是会伤到爹的。
说干就干。
红红虽然不会吸火,不过...衍生蔓藤,搅动这天泉湖水去扑灭那些火还是可以的。
嗤嗤嗤嗤...
蔓藤暴涨,初如深山老藤,再如深海巨兽的触鬚。
粗藤错综复杂,扑入天泉湖。
搅动之间,轰鸣阵阵,一道道水柱被引动而飞起。
蔓藤渐长。
长数丈,十丈,百丈!
水柱就隨著那巨大蔓藤往外而去,击落火上。
可火...乃是神火油导致的。
一浇竟然不灭。
“魔影!!”
“是魔影!!”
“校尉大人,你看看,这里面真的有魔,我们没说谎!”
“这魔早就蛊惑了城中人的心智,可是它好像怕火,如果不趁机烧死它,那...那不仅是城中的人,就连整个蓝泉城都得遭殃啊。”
拜剑帮帮眾不知著了什么魔,开始絮絮叨叨,大声嚷嚷。
校尉曹履也是惊骇地看著那於雪火之间的一根根蔓藤,张牙舞爪的巨影,令人心寒。
“这...”
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封启友,道:“仙师,这...你们到这里,法力不是会被封吗”
封启友也震惊地看著那被火点出来的蔓藤,道:“这可能是大妖魔吧
一时间,曹履也不知该如何做了。
他是要救火。
可如果真如那些帮眾所说。
那他就成了罪人。
就在这时,不少拜剑帮帮眾又开始取新的火油往城中浇去。
一根根火把隨之被用力掷入,想要点燃新的火油。
红红反应还是很快的,蔓藤乱甩之间,將那些火把一个个“啪啪”地打飞。
拜剑帮帮眾里有人高喊道:“果然!这魔物果然怕火!”
红红不是不认字的,也不是听不懂人话的,毕竟老爹花了很多心思教导它。
所以,它听到了.
它恍然了。
哦。
原来是...
原因好像很复杂。
但,红红精简地抓住了本质。
是他们在放火!
为了不让他们放火。
红红决定杀了他们。
“用火箭,用火烧死这...”
一个拜剑帮帮眾发了疯地高喊。
话音未落。
一道红影砸落。
死!
“火,更多的...”
红影落。
死!
红红把自己升高了,俯瞰著
谁吱声,嚷嚷著要放火,它就杀谁。
忽的,它发现了一个穿著“九剑衣袍”的食物站在人群里。
它嗅了嗅。
像是一块风乾了的肉乾。
虽然没了汁水,可应该別有一番嚼劲。
红红辨了辨。
哦,和之前它吃的那个筑基中期的食物好像穿的一种制式的衣袍。
红影落。
封启友惊呆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攻击,明明他藏得很好。
可是,面对红红这种已经得到了成长、还开了一定灵智的天灾异植,他连逃都来不及逃,直接被尖锐的蔓藤从天灵盖扎入,然后在痛苦里,哀嚎著,惨叫著,继而迅速乾瘪。
封启友,死!!
红红吃了口热乎的,开始继续找穿那种“剑纹衣袍”的。
很快,它又找到了不少。
这些都是隨著万松剑君前来寻找“血帝之血”的心腹。
方才,也是他们在操纵那些“吃了仙丹,完全听命於他们”的拜剑帮帮眾,让他们借杀魔之名纵火,好寻到“血帝之血”。
刷刷刷!
红影狂落。
绝灵地的这些仙师和凡人差不多。
面对“大妖魔”红红,哪里是对手。
顿时间,一个个凡人眼里的仙师,纷纷惨死。
吃了仙师,又杀了乱嚷嚷的帮眾。
红红花了好一番功夫,终於把火给灭了。
再一看爹。
爹还在画。
它感知了下。
隱约间,它感到那副画好像有一种奇异的引力,而画上的人...让它感到怪怪的。
活人不会让它感到奇怪,死人也不会,画出来的人更不会。
可老爹那画上的...究竟是什么啊
尤其是居中的那道红影...为何说不出的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