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正中供奉的是道祖太上老君—道德天尊,左边奉关尹子一文始先生,右侧奉南华真人庄子。
上完香,太渊缓缓说道:“太上之道,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於密,退藏於密者,清净自然之修也。”
“善,怪不得你的道行进境如此神速。”张静定微笑著点头称讚,“此来肯定不单单是看望我老人家吧,有什么事直言便可。”
——
太渊没有被人看破目的的尷尬,他本就是光风霽月,坦坦荡荡。
“师伯,我想看看观里的藏书。”
一旁伺候的蓝衣道童瘪了瘪嘴,心中暗自嘀咕:“此人真是异想天开,第一次登门就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但张静定接下来的话叫著蓝衣道童傻了眼。
“可以。若是其他人那是贪多嚼不烂,但对太渊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住庵,而是要云游。这正是博览三教典籍、扩充见识的时候。”
所谓“住庵”,凡出家者,先须投庵。
庵者,舍也,一身依倚,身有依倚,心渐得安。
如此,炁神方能和谐顺畅,从而踏入真正的修行之道。
凡有动作,不可过劳,过劳则损气,不可不动,不动则气血凝滯。须要动静得其中,然后可以守常安分。
在太渊理解中就是打好根基,默默潜修,不可隨意学了点皮毛就去人前卖弄,如此骄纵之心,不可长久。
就像习武一样,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学人行走江湖,不在最好的年纪里学习更多的知识,那是取死之道。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要低调,先苟著,默默积攒实力,不成十里坡剑神绝不出门。
所以太渊一直都在崇道观默默潜修,哪怕到了后天圆满之境,也不曾轻易外出游歷,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未具备足够的能力。
直到晋升先天內景之境,太渊才静极思动,开始云游。
至於“云游”不是向外求,其真正的內涵是向內求,性命即身心,妙玄即道,通过修炼使身心与道融合。
云游不是游山玩水。
看山水明秀,花木之红翠;或玩州府之繁华,或赏寺观之楼阁;或寻朋友以纵意,或为衣食而留心————
如此之人,虽然行万里之途,劳形费力,遍觅天下之景,心乱气衰,此乃假云游之人。
而太渊不同,他参寻性命,求问妙玄。
登险之高山,访名师之不倦,度喧轰之远水,问道无厌。
若一句相投,便有圆光內发,了生死之大事,作全真之丈夫。
如此行径,乃真云游也。
道家如此,儒家亦是同理。
就如同后世声名远扬的“阳明心学”所提出的“知行合一”学说,强调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修行与体悟相统一。
所以,住庵是静,静中有动;而云游是动,动中有静。
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多谢师伯。”太渊行了个道礼。
“好了,跟我还客气什么。”张静定笑骂道,转头看向身旁蓝衣道童,吩咐道,“常月,带你太渊师兄去藏书阁。”
“弟子遵命。”蓝衣道童说道,隨后伸手示意,“太渊师兄,请跟我来。”
两人在去往藏书阁的路上,太渊隨意问道:“常月师弟是自小便跟著静定师伯的吗
“”
“常月自小父母双亡,幸得恩师收养,才得以存活。”
“那常月这名字是师伯给你取的吗”
“正是。”蓝衣道童说道,“我本叫王平,是先父取的名字。自从跟了师父后,师父给我取了“常月”为法名。”
“哦,王平王常月————”
太渊点点头,脚步却突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倏而转身,语气带著些许惊讶。
“王常月!”
蓝衣道童:“————”
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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