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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身后传来脱凡境女修倒吸冷气的声音。
杨宇看清了那个东西。
按照外界混沌海的標准,吞神者通常是超过无数大宇宙的庞然大物。
但这条暗道的维度压缩律將一切尺度都极致摺叠了,这头怪物在进入暗道的瞬间,被通道內恐怖的空间摺叠效应强行压缩至了大约三百丈的体长。
但体积的缩小,並没有削弱它分毫的威压。
相反,被压缩的不仅仅是它的物理体积,更是它体內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高维本源、所有的能量都被挤压、叠加在了这三百丈的躯体之中,密度之恐怖,简直像是一颗隨时会坍缩成黑洞的中子星。
这是一头通体呈现紫黑色的多足怪物。无数根比铸铁还要粗壮的节肢从扁平的躯干两侧延伸出来,每一根末端都长著一簇倒鉤形的锐爪,深深扎入通道壁中,固定著自己庞大的身躯。
它没有头颅。躯干前端只有一张极其夸张的十字形裂口。
那张裂口此刻正在缓缓张开。裂口內部,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灰色锯齿如同研磨机一般,以相反的方向高速转动著。每一颗锯齿的表面都闪烁著极其纯正的母体法则代码——那是只属於真神“晋”的底层抹除指令。
更令人胆寒的是,它周身环绕著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白色光晕。
那层光晕並非能量护盾,而是从这头怪物的每一个细胞中自然散发出来的“排斥场”。
在真神的体內,排斥场就是免疫系统识別与压制一切外来物质的底层机制如同一道写死在硬体里的最高权限代码。
“吞神者!”
铁屠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它的法则纹路跟正常的不一样!”乾瘦老者从后方探出头,满脸惊恐,“看那些节肢上的环状纹路,是变异种!適应了暗道压缩环境的特化巡逻体!”
脱凡境女修发出一声惊恐到走调的尖叫,脸色瞬间惨白,连连退步。她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撞上右侧的通道壁——那上面刚好有一条游走的规则碎片闪电划过,距离她的肩膀不到半尺。嚇得她打了个激灵,顾不上形象,直接扑到了旁边同伴的身后。
迦南的头皮瞬间炸了。
他条件反射般將右手摸向腰间,指尖触到残破的碎界刃,却没有立刻拔出。那柄刀被杨宇的飞剑轰出了无数裂口,结构完整性不足三成。硬拉出来,能不能格挡住吞神者的一击都是未知数。
“铁屠!”迦南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在吼,嗓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杀气,“你他娘不是说这条路三个纪元內都不会有高阶免疫巨兽巡逻吗!”
“放他娘的屁!”铁屠额头冒起豆大的冷汗,连连后退了两步,將血刃横在身前。他的声音也因为极度紧张而变了调,“老子怎么知道这鬼东西为什么会缩在死皮的暗道里!上一次来探路的兄弟走的就是这条缝,什么都没有!”
杨宇站在队伍的最后方,双手依然揣在风衣口袋里。
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那些爭吵上,而是死死盯著那头吞神者。
两百倍领悟天赋在这一刻被他压榨到了极限。
他在解析这头怪物的底层构造。
这是一头专门適应了“皮层缝隙”这种极端环境的变异子体。
它的本源密度比外界標准体型的吞神者还要高出十几倍。虽然体积小了,但內部的法则浓度和破坏力反而更加集中、凶猛。
尤其是那层排斥场。
在外界,吞神者的排斥场覆盖范围动輒横跨无数大宇宙。
但在这条被极致压缩的暗道內,那层白色光晕虽然只延伸出了大约五十丈,但法则浓度几乎堪比一个完整的破序境大宇宙施展出的领域压制。
任何外来法则踏入这层光晕范围,运转速度会被强行放慢九成以上。
不仅如此,外来攻击的破坏力更会被排斥场的“白名单压制”特权削弱到连挠痒痒都不如的地步。
除非使用远超其上限的、不属於任何法则体系的纯粹高维物质,强行引爆排斥场的承载极限。
但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拿命换。
“准备大出血吧。”
铁屠死死咬著牙,从怀里掏出了一颗极其珍贵的血色珠子。
那珠子表面流转著比他自身维主境法则还要浓郁数倍的血煞本源。
显然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某种提前炼製好的本源法宝,一旦引爆,可以在短时间內释放出远超维主境上限的瞬间破坏力。
但代价也极其惨重。引爆即失去,且本源反噬足以让他大半年无法恢復。
“不拿本源法宝硬砸,今天谁也过不去!”铁屠回头扫了一眼队伍,浊黄色的眼珠中充满了决绝与隱隱的肉痛,“所有人,把家底掏出来!集火排斥场最薄的位置,撕开一个口子,衝过去!”
其他几个脱凡境也满脸绝望地开始掏家底。
乾瘦老者从斗篷內层里取出了一枚被灰色丝线层层包裹的纹章,那上面残存著某种远古大宇宙的护体法则。乌唇女修的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短匕,匕尖上渗出腐蚀一切的暗紫色毒液。
每一件东西拿出来时,他们的手都在抖。
对流浪者来说,这些压箱底的法宝就是命根子。在混沌海这种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灵气补充的绝地,本源就是生命。用一件少一件,用完了就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废物。
一头吞神者,足以让一个流浪者小队倾家荡產。
迦南没有掏法宝。
不是因为他心疼。
而是他那柄碎界刃已经残了,剩余的保命底牌也不过是些脱凡级別的消耗品,对吞神者的排斥场来说杯水车薪。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杨宇的身上。
杨宇站在原地,依旧是那副双手揣进口袋、浑身上下没一件法宝的穷酸样。
但迦南清清楚楚地记得,几百光年前,就是这个穷酸样,从指缝里漫不经心地倾泻出了几万把维主境的本源飞剑。
那些飞剑里蕴含的本源总量,大概够铁屠手里那颗血珠復刻一万次。
可这傢伙用完之后,一滴不漏地全收了回去,气息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仿佛那些足以让所有流浪者红了眼的恐怖底蕴,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兜里的零花钱。
迦南咽了口唾沫。
他想说什么,但又怕被铁屠那帮人听到,更怕杨宇不领情。
万一这位爷不想暴露实力,自己多嘴反而惹他不快……
就在铁屠准备捏碎血珠、拼著本源受创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极其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但铁屠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手掌接触肩膀的瞬间,他的维主境法则领域竟然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滯。就好像有一股极其庞大、深不见底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无声流过,碾压了他法则运转的所有齿轮。
铁屠猛地回头。
是那个一路上一言不发、被他们当成累赘穷光蛋的风衣青年。
杨宇不知何时已经从队尾越过了所有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杨宇没有看铁屠。
他那双纯灰色的竖瞳,正死死盯著前方通道中正在缓缓逼近、张开十字裂口准备发动法则抹除的变异吞神者。
那双眼眸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亮。
不是恐惧。不是戒备。
是极其纯粹的飢饿与暴戾。
“这东西,”杨宇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问路边早餐摊的价格,“你们打起来很费钱”
铁屠被他那毫无感情的眼神看得后背汗毛竖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嗡声嗡气道:“废话!你以为是路边的杂鱼它的排斥场是母体底层代码级別的压制,任何外来法则打进去都会被直接削成废物!不拿超出它上限的高维本源去硬砸,连表皮都破不了!上次我们队里为了对付一头普通体型的吞神者,三个脱凡境当场报废,我自己都搭进去了小半条命……”
话音未落。
杨宇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
身形一晃。
原地残留的一缕风衣衣角余影还未散去,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找死!”铁屠瞳孔剧震,破口大骂。
衝进排斥场!他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