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伴伴收敛心神,双手捧起一卷明黄詔书,神色肃穆了些:“殿下,陛下有旨。关于靖郡王,荣郡王衝撞王驾,损毁御赐之物一案,陛下已有圣裁。”
他微微一顿,將詔书递向姜宸,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传达密旨般的郑重:“陛下口諭,此詔,交由瑞王殿下亲自持往靖郡王府与荣郡王府.....宣旨,並监督执行。”
姜宸心中微微一沉,让他去宣旨执行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无论惩处轻重,由他这个苦主去执行,都容易落人口实。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沉稳地双手接过詔书,应道:“臣弟领旨。”
旋即他將詔书展开,当看到除爵一级,降为国公的字样,眼皮子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是,皇帝好大哥,你特么也不当人了是吧
自己搁那儿掏心掏肺,又是表忠心又是替你维护威严。
结果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踹沟里
不仅没有轻轻揭过,反而还让我亲自去对那两个堂兄弟执行惩罚
这不等於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不,难道是自己那番表演不够走心,让皇帝怀疑自己是在演戏
而之所以让自己去,是为了確认自己这番忠心的真假
好好好,不愧是当皇帝的,果然是个多疑的老阴比。
等著吧,到时候玄武门见,咱俩比划比划,看我掏不掏你就完了。
心里想著,但面上他却只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种仿佛被委以重任的肃然,沉声道:“皇兄如此信重,臣弟真不知如何报答。”
刘伴伴见他如此“深明大义”,毫不推諉,甚至还想著报答,心中那点敬佩之意更浓了。
可惜就是脑子不好。
旋即他又想起陛下的另一句吩咐,虽觉得有些...彆扭,但还是硬著头皮,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瑞王殿下,陛下还特意嘱咐了,让老奴提醒殿下,殿下去了郡王府宣旨时就说.....
陛下本意是要从严处置,乃至除爵的,全赖殿下您在陛.....
”
姜宸眉头一皱,整个人又怔住了。
前脚让我去当恶人执行惩罚,后脚又让我去说是我求情才从轻发落
这特么不是前后矛盾,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一个皇帝,一个成熟的政客,会下出如此精神分裂的旨意
电光火石间,姜宸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嫵媚风骚的脸庞。
婉贵妃。
绝壁是这个女人。
妈的,自己不吃她的饺子,她得不到自己,就跑去皇帝耳边吹这种阴风,给自己挖坑。
掇皇帝让他去干这得罪人的差事,而这种转圜的说辞,想来是皇帝好大哥留给自己的余地。
他微微点头,“本王明白了。请公公转告皇兄,臣弟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负皇兄所託。”
刘伴伴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感嘆,再次行礼后,便转身回去復命了。
姜宸站在原地,看著刘伴伴消失在院门口,旋即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詔书。
有这个转圜的余地就好做了。
而且这或许也说明皇帝並没对自己起疑。
他抬手,將那捲明黄詔书隨意地丟给一旁侍立的王伴伴,“去,拿著这封詔书,上宗正寺让他们派个主事过来。再去靖武卫调一队人马,隨本王前去办差。”
“是,殿下。”王伴伴连忙躬身,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詔书,便转身离去。
一边走还不忘展开詔书,看看里头的內容是什么,但旋即便脚步顿住。
削爵一级,降为国公..
这...
他可是知道,殿下用那枚破损的玉佩作为由头,硬生生从靖郡王和荣郡王那里敲诈了.....
不,是合情合理地收取了两万两银子的赔偿,以及十二万的分期欠款。
那两位郡王估计这会儿还在府里肉疼得滴血,指望著破財消灾,事情能就此了结。
可这,这封詔书....削爵
这哪里是了结这分明是不给活路了啊!
殿下您前脚刚拿了人家天价赔偿,后脚就带著削爵的詔书上门..
他回头看著自家主子,刚开口喊了句,“殿下...
却被姜宸直接打断,“赶紧去。”
....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
王伴伴终究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言,紧紧攥著那捲詔书,快步离去。
姜宸独自站在厅中,负手而立,自光投向皇宫的方向。
特么的婉贵妃,马嵬坡见,看我吊不吊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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