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茗摇摇头:“‘时隙之间’是独立且不稳定的时空泡,其出口随机且短暂,可能连接任何地方,也可能连接着时空乱流。想要找到稳定的出口,要么碰运气,要么……”她看向那枚“时之泪”,“要么,对时空法则有极深的造诣,能感知并撬动此地紊乱法则中的‘脉络’,主动开辟路径。这或许就是凌道友的擅长之处了。”
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提出合作的基础——凌云出力寻找出路,她提供情报支援。
凌云沉吟片刻。青茗的话半真半假,必然还有隐瞒,但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关键。合作是目前的最优解。
“我可以尝试寻找出路。”凌云最终点头,“但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你提供你所知的、关于‘时隙之间’和‘归墟海眼’的所有情报细节。另外,在离开此地之前,你需要以心魔起誓,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危害我和我的同伴。”
心魔大誓对修士约束力极强,尤其是对夜影会这种偏向隐秘行动的修士,道心若有瑕疵,很多隐匿、刺杀手段都会威力大减。
青茗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犹豫了数息,最终还是点头:“可以。我青茗以心魔起誓,在离开‘时隙之间’前,绝不主动危害凌云及其指定同伴,并全力配合寻找出路。如违此誓,道基崩毁,永堕无间。” 誓言成立,一丝微妙的天道感应掠过两人心头。
誓成之后,气氛稍稍缓和。
青茗开始详细讲述她所知的关于“时隙之间”的记载——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不稳定的时空现象,通常出现在时空结构脆弱或经历过剧烈震荡的区域(如流光川)。其内部时间流速混乱,空间可能折叠,往往孕育着“时之泪”这类时空结晶,但也充斥着时间循环陷阱(如永寂之壤)和破碎的记忆残片。想要离开,需要找到时空结构中的“薄弱点”或“共鸣点”,以特定的时空频率进行冲击。
至于“归墟海眼”,她知道得也不多,只知是流光川核心区“时之涡”附近的一处绝地,常年被恐怖的时空乱流和一种能吞噬一切的“归墟之气”笼罩,据说曾有化神修士闯入都未能生还。夜影会得到的情报显示,那里可能是某个上古封印的破损点,或者深渊能量在此界的一个主要泄露口。
两人交流情报间,凌云也在持续汲取“时之泪”的能量恢复自身。他的状态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好转,对时空法则的感悟也在“时之泪”的辅助下悄然提升。
然而,就在他们初步达成合作,开始探讨如何寻找出口时,异变再次发生!
洞窟深处,那条银灰色的暗河,河水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并非温度升高,而是时间的紊乱达到了一个峰值!河水中,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模糊而闪动的画面——那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海洋,海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和巨大的、非人形的骸骨,而在海洋的中心,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绝望、疯狂与冰冷吞噬欲望的意念,顺着沸腾的河水,隐隐约约地传递过来!
“这是……‘归墟海眼’的景象?!”青茗失声惊呼,脸色煞白,“这条暗河……难道连通着那里?不,是时空的映射!这里的时间乱流,捕捉到了‘归墟海眼’的‘回响’!”
凌云也感到一阵心悸。那景象,与无字典籍中看到的“渊海之眼”颇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加具体,更加……接近!
更糟糕的是,随着这“回响”的出现,整个“时隙之间”的时空稳定性开始急剧下降!洞壁上的水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内部封存的阴影疯狂扭动!地面微微震动,那“永寂之壤”上的时间循环陷阱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
“不好!‘归墟海眼’的活跃,或者那边发生了某种剧变,影响到了所有与其有时空关联的区域!这里要崩塌了!”青茗急道。
“系统!紧急扫描时空薄弱点!寻找任何可能的稳定出口或锚点!”凌云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下令。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跨维度时空扰动!来源指向:归墟海眼方向!”
“当前空间稳定性:快速下降!预计完全崩塌时间:一刻钟!”
“扫描中……发现三处时空褶皱异常点!一处连接向未知深邃空间(危险!),一处连接向高强度时空乱流(致命!),一处……连接向‘时之眼’前哨站方向(信号微弱,距离遥远,通道极不稳定,但相对‘熟悉’)!”
前哨站方向!
虽然遥远且不稳定,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就是那个!锁定前哨站方向通道!准备全力冲击!”凌云喝道,同时看向青茗,“跟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青茗咬牙点头,强撑着重伤之躯站起。
凌云不再犹豫,将恢复的大部分灵力,连同眉心碎片印记重新凝聚起的一丝力量,全部注入对“时之泪”的引导中!他要以“时之泪”为媒介,强行共鸣、撬动那条通往“时之眼”前哨站的、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时空通道!
“以时空为引,循迹而往!开——!”
他双手结印,全力催动!
“时之泪”光芒大放,一道璀璨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向洞窟顶部某处剧烈波动的空间褶皱!
轰隆——!!!
整个“时隙之间”仿佛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无数水晶炸裂,暗河倒卷,时空结构开始寸寸崩解!
而在那崩塌的中心,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极不稳定银光的扭曲漩涡,被强行撕开!
通道对面,隐约传来熟悉的星辰之力波动和微弱的阵法运转声——正是“时之眼”前哨站的气息!
“走!”凌云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青茗,用尽最后力气,向着那扭曲的漩涡通道,纵身跃入!
身后,是彻底崩塌、被混乱时空吞没的“时隙之间”。身前,是九死一生、希望渺茫的不稳定归途。
光影疯狂扭曲,意识在极限的撕扯中再度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凌云再次恢复感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浓郁而熟悉的、经过净化的灵气,以及星辰阵法运转的稳定嗡鸣。他躺在一片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地面上。
耳边传来惊呼:
“凌道友?!”
“还有一个人!是……夜影会的刺客?!”
“快!通知观星长老!”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慧明大师、冰璇长老、周衍等人关切而震惊的脸,看到了“时之眼”前哨站那熟悉的银灰色穹顶。
他们……竟然真的从那绝地中,逃回来了?
而在他身边,青茗已经彻底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凌云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嘶哑着吐出几个字:
“归墟……海眼……黑潮……源头……”
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