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始终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快速分析:“玄冥教突然高调现身,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是想搅浑水。他们的功法阴邪,可能与骨龙煞气环境相合,在里面或许有优势。系统,记录玄冥教所有人能量特征、装备细节,建立独立档案,标注‘高威胁’。”
“已记录。建立档案:玄冥教(北海)。重点标记:首领‘冥骨上人’(元婴巅峰,能量属性:极阴死气混合深渊变异,武器:白骨鱼叉(疑似古兽遗骨炼制),威胁等级:高)。冥骨潜行舟(具备高级隐匿、腐蚀攻击、快速潜航能力)。”
就在这时,碎渊道入口呼啸的罡风,声势明显减弱了下来。
“罡风间歇要开始了!”有人低呼。
所有势力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漆黑如巨兽之口的峡谷入口。
“走!”不知是谁先低喝一声,数道身影几乎同时化为流光,射向碎渊道!
潮音阁众人身化流水,玄兵楼修士御器疾飞,地火熔城炎熔带着傀儡直接撞入,玄冥教骨舟则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影蛇的人仿佛融化在了光线中,不见踪影。
“我们也走。”凌云一挥手,众人各展手段,紧随而入。
一进入碎渊道,环境骤变!
外面虽是骨林,尚有些微光。而碎渊道内,则是彻底的黑暗,只有两侧高耸如悬崖的骨壁上,偶尔有些散发着惨白或幽蓝磷光的矿物或苔藓,提供极其有限的光源。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最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玄阴罡风”!虽然此刻是间歇弱风期,但依然有丝丝缕缕淡灰色、近乎无形的气流在通道中穿梭游荡。被这气流扫中,护体灵光会剧烈消耗,肉身如坠冰窟,连神魂都有冻僵之感。若是强风期,恐怕元婴修士也支撑不了多久。
而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散落的、大小不一的骨骼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煞气,偶尔会凝聚成模糊的、手持骨刃的“骨煞阴兵”虚影,嘶吼着扑向来犯者,虽然实力不强(相当于金丹期),但胜在数量多、不惧死亡,且被击散后,煞气回归环境,很快又能重新凝聚。
“跟紧我,注意罡风流向,避开主风道。这些骨煞阴兵,非必要不必纠缠,击散即可。”凌云一马当先,眉心碎片印记散发出淡淡的银辉,并非用于照明,而是增强了他对周围能量流动,尤其是时空和风系能量细微变化的感知。结合系统的实时扫描建模,他能在黑暗中精准地选择最安全、最快捷的路径。
慧明大师周身佛光隐现,将靠近的阴风煞气微微推开。冰璇长老释放出一个小型寒冰领域,进一步稳定周围温度。天璇和秋水寒两位剑修则剑气含而不露,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钱万贯、铁律、青茗等人居中,逆潮商会的两名执事林阵、韩玥则负责断后,并沿途留下一些隐秘的追踪标记。
队伍在黑暗中快速而安静地前行。途中,他们听到了前方远处传来的打斗声、爆炸声,以及修士的怒喝和惨叫,显然已经有人触发了危险或发生了冲突。偶尔也能看到匆匆掠过的其他势力修士的身影,彼此都默契地没有靠近,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下行约莫千丈深度后,通道变得更加开阔,出现了一些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空间。洞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及残缺的古老壁画和符文。壁画内容多与龙族祭祀、巡海、战斗相关,但因年代久远和煞气侵蚀,大多模糊不清。
“这里已经是上古龙族活动过的区域了。”秋水寒低声道,目光扫过一幅相对完整的壁画,上面描绘着数条巨龙围绕一座散发光芒的巨钟盘旋,“那钟……莫非就是‘镇渊钟’?”
凌云也看向那壁画,同时下令:“系统,扫描壁画材质、符文结构,分析其年代及可能隐藏信息。对比已知‘镇渊钟’描述。”
“扫描中……壁画基材为‘龙骨岩’(龙骨化石与矿物融合),年代距今约八万至十万年。符文结构为上古龙文变体,含义解析中……关键词提取:‘镇’、‘渊’、‘安’、‘宁’、‘礼’、‘祭’……”
“壁画描绘场景与‘镇渊钟’传说匹配度79%。检测到壁画后方三寸处有微弱能量夹层,疑似预留信息存储点,但能量已近乎枯竭。”
凌云上前,伸手轻触壁画上那巨钟图案,混沌灵力与时空之力缓缓注入。
壁画表面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几个残缺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传来一段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古老意念片段:
“……钟响……渊宁……叛徒……烬……夺钟……封……”
信息戛然而止。
“果然是敖烬!”凌云收回手,眼神凝重。壁画留下信息之人,似乎想警示后来者关于敖烬夺取或破坏镇渊钟的阴谋,但信息太残缺。
突然,前方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雷、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钟鸣!
嗡——
钟声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在众人的神魂之上,带着一种镇压一切躁动、抚平紊乱的奇异力量。周围游荡的玄阴罡风都为之一滞,那些骨煞阴兵虚影更是发出惊恐的嘶鸣,纷纷消散。
“是镇渊钟碎片!”所有人精神一振。
钟声传来的方向,也在系统扫描中那个共鸣波动最强的方位。
“加速前进!”凌云低喝,众人速度再提。
穿过数个相连的洞穴,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断崖。断崖对面,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龙骨如同森林般矗立,而在“骨林”中央,有一座由某种苍白玉石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上空,悬浮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裂痕却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碎片,那镇压一切的钟声,正是由此发出!
然而,祭坛周围,此刻已是剑拔弩张!
最先抵达的几方势力——潮音阁、玄兵楼、地火熔城、玄冥教,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北冥玄冰宫(数名身穿冰蓝长袍、气息寒冽的修士)和千机城司徒朗一行,正呈扇形围在祭坛周围,彼此对峙,谁也不敢轻易先动手去取那碎片。
因为祭坛本身,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而祭坛下方的地面,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触发式陷阱和残留阵法的光芒。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四周那无数巨大的龙骨,其空洞的眼眶中,正缓缓亮起惨绿色的魂火,一股股强大的煞气正在苏醒、凝聚!
“看来,想拿到碎片,得先过了这‘万龙骨煞大阵’才行。”玄冥教的冥骨上人阴恻恻地笑道,目光扫过其他人,“谁先打个头阵?”
无人应答。谁都看得出,那正在苏醒的骨煞大阵非同小可,贸然上前,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替他人做嫁衣。
就在这僵持时刻,凌云一行人,也悄然抵达了断崖边缘,隐在一根巨骨之后,观察着局势。
“系统,全面扫描祭坛禁制、地面陷阱、以及正在苏醒的骨煞大阵。推演最优破解或通过方案。”凌云在心中下令。
“扫描中……祭坛禁制:复合型上古龙族封印阵法(残破度65%),核心为‘血脉验证’与‘镇魂安灵’。地面陷阱:十七处‘骨刺突袭’,九处‘煞气喷发’,三处‘弱水陷坑’。万龙骨煞大阵:正在激活,预计完全激活时间:一百二十息。完全激活后,将生成至少三百具拥有元婴初期至中期实力的‘骨龙煞灵’,及一具主阵‘龙骸煞王’(预估实力: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推演方案:方案一:暴力破解,需承受大阵全力攻击及各方势力干扰,成功率<10%,伤亡率高。方案二:利用‘定海碑’气息或精纯龙族血脉(需至少蛟龙级)尝试共鸣,欺骗或通过血脉验证,暂时关闭或削弱禁制与大阵,成功率约47%。方案三:时空手段扭曲局部区域,制造短暂安全通道,直取碎片后迅速脱离,成功率约35%,但对施术者消耗极大。”
凌云目光闪动。方案二……他虽然没有精纯龙族血脉,但之前敖钦龙魂残留的那点湛蓝光点融入己身,或许能模拟出一些龙族气息?而且,他还有从遗迹中获取的那一丝“定海碑”的共鸣感悟。
就在他权衡之际,场中局势再变!
一直沉默的北冥玄冰宫队伍中,那名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容颜绝美的女子——寒无漪,忽然踏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响起:
“此钟碎片,蕴含镇封安魂之力,与我北冥玄冰宫道法相合,于我宫镇压‘玄冥海眼’有大用。诸位若能相让,我北冥玄冰宫必有厚报。”
她说话间,周身寒气大盛,脚下地面凝结出层层冰霜,连空气中游荡的煞气都被冻结成冰晶掉落。其身后的四名同门也同时释放寒气,五人气息连成一片,竟隐隐抗衡住了祭坛散发的威压和周围逐渐浓烈的煞气。
“厚报?哼!”地火熔城的炎熔不屑道,“说得轻巧!这碎片谁不想要?你们北冥玄冰宫虽然势大,但这里可是归墟!想凭一句话就拿走,做梦!”
“不错!宝物有能者居之!”玄兵楼独臂老者也冷声道。
潮音阁美妇微微蹙眉,没有出声,显然也在观望。
冥骨上人则怪笑:“寒仙子,不如我们合作?我玄冥教有秘法可暂时安抚这些骨煞,你们取碎片,我们分些别的遗迹宝物,如何?”
寒无漪看都不看冥骨上人一眼,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手底下见真章。不过,在解决我们之间的争执前,是不是先清理一下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向着断崖对面、凌云等人藏身的大致方向,虚空一抓!
“咔嚓!”
一道极致冰寒的白色冻气跨越百丈距离,瞬间将凌云等人前方那根巨大的骨骼冻成冰雕,随即炸裂!碎冰纷飞中,凌云一行人的身形顿时暴露在所有势力眼前!
“还有第三方!”众势力目光齐刷刷盯了过来!
司徒朗看到凌云,眼中顿时露出怨毒和幸灾乐祸之色:“是你们!来得正好!”
冥骨上人目光扫过凌云、天璇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阴冷:“原来是你们……也好,省得待会儿麻烦。”
面对突然成为全场焦点,凌云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从藏身之处走出,身后同伴也随之现身。
“诸位,”凌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寒无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寒仙子好敏锐的感知。不过,这‘清理’一词,用得是否早了些?”
他顿了顿,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继续说道:
“这镇渊钟碎片,关乎归墟安定,乃至整个修行界的安危。凌某不才,却也愿尽一份力。至于碎片归属……何不先过了这‘万龙骨煞大阵’再说?此刻内讧,恐怕只会让这上古大阵,将我们所有人,都留在此地陪这些龙骨作伴。”
说话间,他暗中通过玉珏传讯给所有队友:“准备战斗,目标不是碎片,是自保和……搅浑水。系统,启动方案三预演,同时监测所有敌对目标能量波动峰值,寻找时机。”
祭坛周围,惨绿色的魂火越来越盛,低沉的龙吟呜咽声从无数龙骨中传来,越来越清晰。
万龙骨煞大阵,即将完全激活!而各方势力之间的微妙平衡,也因凌云这支“意外”队伍的插入,变得更加脆弱,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