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无漪清冷的眸子望向那片黑暗深渊,若有所思。炎熔挠了挠光头,嘀咕道:“那鬼地方……好像更不对劲了。”玄兵楼老者抚着重剑,眼神锐利。潮音阁美妇玉箫轻点掌心,似乎在权衡。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凌云等人状态恢复大半。他再次托起镇渊钟碎片,碎片青光明亮,指引方向明确。
“出发!”
这一次,他们不再沿着来路返回,而是向着碎渊道更深处,那片被称作“裂渊之喉”的绝地进发。
龙骸煞王看到他们行动,发出一声低沉却似含着一丝慰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缓缓挪动,竟跟在了他们后方一段距离,不再攻击,反而像是一种……护送?
这一幕,更让后方观望的几方势力心中惊疑不定。
“跟上去看看!”炎熔第一个按捺不住好奇心,带着手下和傀儡,远远吊在了后面。
寒无漪略一沉吟,也率人悄然跟上。
玄兵楼、潮音阁,乃至一些胆大的散修,也纷纷动身。谁都知道,能让镇渊钟碎片如此异动,让龙骸煞王这般反应的,绝非凡地!风险虽大,但可能存在的机缘,也足以让人冒险!
于是,一支以凌云为首,后方若即若离跟着数股势力的奇特队伍,向着龙骨峡最黑暗的深处,蜿蜒前行。
越往深处,通道越发崎岖难行,时空结构也越发不稳定。两侧的龙骨化石开始呈现出更多被暴力破坏和腐蚀的痕迹,有些骨骼甚至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污血浸染了万年。空气中弥漫的煞气浓度越来越高,还夹杂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和哭泣声,那是极度浓郁的怨念和深渊能量的混合体。
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能依靠自身灵光或法宝照明。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缝,裂缝中时而喷涌出冰冷的黑色弱水,时而刮出足以撕裂护体灵光的“空间碎片风”。
环境极端恶劣。
“大家小心,跟紧!”凌云走在最前,眉心碎片印记银光流转,配合系统扫描,为他避开大多数明显的危险。镇渊钟碎片悬浮在他身前尺许,散发着稳定的青光,将周围一定范围内的负面能量和混乱意念稍稍驱散,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天璇紧随其后,剑意含而不露,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感知着一切潜在的剑气威胁。慧明大师的佛光、冰璇长老的寒气、秋水寒师徒的剑阵,都为队伍提供了额外的防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瞬间屏住呼吸。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出来的地底深渊边缘!
深渊宽不知几许,对面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从深处翻涌上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混乱气息。深渊两侧的崖壁上,布满了巨大而狰狞的抓痕、灼烧、冰冻、撕裂的痕迹,仿佛经历过一场无法想象的太古神战。
而在深渊上方,空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的扭曲状态,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偶尔有黑色的闪电或惨白的流光一闪而过。更诡异的是,深渊之中,隐隐有某种低沉、缓慢、却沉重无比的心跳声传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让人气血翻腾,灵力不稳。
“裂渊之喉……果然名不虚传。”秋水寒脸色凝重。
“系统,全面扫描深渊!分析心跳声来源、空间稳定性、能量构成及潜在威胁!”凌云沉声下令,同时全力催动镇渊钟碎片,青光更盛,竭力抵抗着那心跳声带来的负面影响。
“扫描中……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混沌归源之力’侵蚀性能量(深渊变种)!空间稳定度:极低(存在大规模空间塌陷风险)。深渊深度:无法探测(超过扫描范围)。心跳声来源分析:位于深渊下方约三千丈处,能量反应……无法准确解析(被高浓度混沌能量遮蔽),生命特征模糊,强度预估:超越化神期(警告!极度危险!)。”
“检测到微弱但同源的‘镇渊钟’波动信号,位于心跳声来源同深度,方位偏东。检测到多重古老封印阵法残留痕迹(破损度超过90%)。检测到大量‘噬灵教’、‘龙渊阁’能量残留痕迹(近期活动)。综合评估:该区域为极端高危禁区,建议立刻撤离!”
超越化神期的生命反应?!还有噬灵教和龙渊阁的痕迹?!
凌云心中一沉,正欲将情报分享给众人,并商议是否继续深入——
异变,毫无征兆地,自深渊之下爆发!
轰隆——!!!!
整个裂渊之喉,猛然剧烈震动!仿佛下方那沉睡的恐怖存在,被外来的“气息”(或许是镇渊钟碎片,或许是众多修士的灵力波动)惊扰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无尽疯狂、贪婪、怨毒、以及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深渊最深处冲天而起!
“吼——!!!”
这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咆哮!意志的冲击!
噗!噗!
队伍中,修为稍弱的如钱万贯、青茗、林阵、韩玥以及听潮剑阁的两名年轻弟子,齐齐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脸色瞬间苍白,神魂遭受重创!就连慧明大师、冰璇长老、秋水寒等人也是身躯剧震,灵光摇曳,面色发白。
天璇剑意勃发,勉强抵御,但清冷的脸上也浮现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唯有凌云,因眉心碎片印记和镇渊钟碎片双重守护,加上系统对精神冲击的部分过滤,受到的影响最小,但也是心神巨震,气血翻腾。
后方远处跟随的那些势力更惨,传来一片惊呼和惨叫声,显然有人抵挡不住,直接晕厥或受伤。
而这,仅仅只是那恐怖意志无意识散逸出的一丝余波!
“快退!”凌云急喝,同时将镇渊钟碎片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青光如伞盖般撑开,尽可能护住己方众人。
然而,已经晚了。
那恐怖的意志似乎“锁定”了镇渊钟碎片的气息,一股庞大无匹、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深渊下方传来,目标直指凌云手中的碎片!连带着凌云本人,也被这股吸力牢牢攫住,向着深渊拖去!
“凌云!”
“凌道友!”
天璇、慧明大师等人惊骇欲绝,纷纷出手想要拉住凌云,但那股吸力太强了!而且深渊边缘的空间本就极不稳定,在吸力作用下开始大面积崩塌!
“别过来!”凌云疾呼,他知道自己恐怕难以幸免,但决不能拖累同伴!他竭力想要将碎片收回储物空间或扔给同伴,却发现碎片与那股吸力之间产生了诡异的共鸣,根本无法脱离掌控!
“系统!启动最高级别时空防御!计算脱离方案!”凌云在心中怒吼。
“最高级别时空防御启动!消耗全部储备能量及80%宿主当前灵力……警告!吸力源头能级过高,时空扭曲无法完全抵消!计算脱离方案……方案一:强行切断与碎片联系(成功率<5%,碎片可能损毁或失控)。方案二:借助吸力,主动下潜,寻找吸力源头薄弱点或利用环境(成功率未知,危险系数极高)。方案三:……”
电光石火之间,凌云做出了决定!既然无法摆脱,不如顺势而为!去看看那深渊之下,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诸位!在下先行一步!你们速退,在外接应!”凌云对着同伴们最后传音,随即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反而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镇渊钟碎片和自身防御,同时催动时空之力,尽可能护住周身,顺着那股恐怖的吸力,如同流星般,向着漆黑无尽的裂渊之喉,急坠而下!
“凌云——!”天璇清叱一声,竟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剑光,紧随其后,冲入深渊!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一咬牙,佛光包裹全身,也纵身跃下!
“冰封!”冰璇长老寒冰之力裹住自身,第三个冲入。
秋水寒师徒、钱万贯、铁律等人目眦欲裂,但他们实力稍逊,又离得稍远,被崩塌的空间和混乱的能量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凌云四人被深渊吞噬!
“快!退出去!把消息传回去!”秋水寒红着眼睛,强忍悲痛,指挥众人快速后撤。此地已非他们所能涉足。
后方那些跟随的势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亡命般向后逃窜。
裂渊之喉边缘,只留下崩塌的空间、肆虐的能量乱流,以及那具在边缘徘徊、发出绝望悲鸣的龙骸煞王。
深渊之下,黑暗无边。
急速下坠中,凌云只觉周围是无尽的冰冷、混乱和令人疯狂的负面意念冲击。镇渊钟碎片发出的青光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照亮周身数丈范围,能看到两侧飞速掠过的、布满诡异纹路的岩壁。
吸力越来越强,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直坠九幽。
“系统,记录下坠轨迹、深度、周围能量变化!持续扫描下方!”
“记录中……深度:一千丈……两千丈……能量浓度急剧上升……检测到实体化怨念结晶……检测到活跃的深渊魔物生命反应(避开中)……深度:两千五百丈……吸力源头接近!警告!检测到强大生命体及……复杂封印结构!”
下方,无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两团巨大的、如同血月般的暗红光芒!
那是……一双眼睛!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几乎填满了下方视野的模糊轮廓,在青光的微弱映照下,缓缓显现。
与此同时,凌云手中的镇渊钟碎片,青光大放,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急切警告与悲怆共鸣的震鸣!
嗡——!!!!
而下方那双暗红巨眼,也猛地“盯”住了凌云,或者说,盯住了他手中的碎片,一个混合着无尽疯狂、古老、威严与贪婪的意念,如同亿万雷霆,在凌云脑海中炸响:
“镇……渊……钟……终于……来了……吾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