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虱太多了,而且它们好像学乖了,不再瞎冲乱撞,反倒想着从火焰的缝隙里、车底下钻过去。
几只沙虱趁机爬上了一辆卡车的轮胎,尖锐的口器疯狂啃咬着。
混乱里,那辆慢慢绕圈的炼油卡车,成了沙虱的重点目标。
沙虱好像对热量和气味特别敏感,不要命似的往车底、车轮上扑。
有只格外肥大的沙虱,不知咋的钻进了车厢板下的缝隙,对着固定炉灶的一根承重支架,上去就咬了一口。
那支架本就是临时焊的,一点都不结实,咔嚓一声就歪了。
炉灶猛地一斜,铁锅里的热油剧烈晃荡,差一点就泼了出来。
潇优的机械臂瞬间伸了出来,没去扶炉灶,反倒精准弹出一束高能激光——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却一下子就把那只咬支架的沙虱汽化了,连它周围的几只也一并烤成了炭。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机械臂稳住了晃悠的铁锅边,金属手掌又被烫得微微发红。
潇优头都没回,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来,盖过了一部分噪音:“不能停!”
“接着绕圈走!火焰组把防护圈再拉大些!”
白岑从头车上跳下来,没往虫群最密的地方冲,反倒快步跑到车队侧面一块稍空的地儿,单膝跪下,右手狠狠按在烫得吓人的沙地上。
这次没搞范围震荡,她把更多能量压缩起来,顺着掌心灌进地面下,然后朝着沙虱涌来的主要方向,定向引爆。
没什么巨响,就一阵闷乎乎的、跟大地肚子在动似的震动。
前方几十米内的沙地猛地拱了起来,接着就塌了下去,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浅坑。
正趴在上面涌来的沙虱群,一下子被掀翻、埋了一大片,攻势顿时停了一下。
可就在这功夫,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只是大风的戈壁,没半点征兆就卷起了漫天沙尘。
啥都看不见了。这世界里,就剩狂暴的风声、沙砾砸在金属上的巨响,还有呛得人喘不过气、哪儿都有的沙尘。
沙虱的攻势在沙暴里突然停了,这些地下玩意儿好像也怕这种极端天气,一下子就退得没影了。
可更大的危机,却罩住了整个车队。
车子不敢再动,只能原地围成紧密的圆阵,发动机也不敢熄火。白岑蜷在头车里,用湿布捂住口鼻,她的感知在这种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显得格外没用,只能勉强罩住旁边几辆车的情况。
时间在风沙的咆哮里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只是感觉上格外漫长的一阵子,风势总算开始小了。
沙尘慢慢落下来,能见度一点点变好了。
车队露了出来,每辆车都盖着厚厚的一层沙土,压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潇优站在车旁,机械身子上也落满了沙尘,就剩电子眼还在有规律地闪着微光。
几乎每个人的耳朵、鼻子、嘴里都是沙子,咳嗽声此起彼伏。
更糟的是车辆的进气系统,大部分都被沙土堵得或多或少,得赶紧清理。
有三辆车的空调彻底废了,车窗密封条也坏了,里面全灌满了沙子。
炼油只能停了,原油还剩一大半。
而现在能用的、质量参差不齐的燃油储备,往好里算,也只够这支慢得跟爬似的车队,再撑两天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