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盯着油亮的树根,忽然想起方才叶片渗出的腐蚀性汁液。
她推开车门下车,示意众人后退,随后走到最近的一条树根前,凝聚起一丝细如发丝的能量,模仿着之前感知到的微弱生物电信号频率,轻轻“刺”向树根表面的某个节点。
那条正缓缓抬升的树根猛地一颤,仿佛被灼伤般缩回去一小截,表面的油光也黯淡了许多,周围几条树根的动作也随之紊乱了片刻。
这方法有效,却只是暂时的,且作用范围极小。
“所有人听着,拿铁棍、铲子柄这类不导电的长杆子,去敲打拦路的树根,重点敲结节和颜色较深的部位,千万别用手碰,敲完立刻后退。”
白岑回到车边,用对讲机说。
队员们虽心有忌惮,仍迅速行动起来,几十人手持各式工具,分散着对拦路树根又捅又敲。
被敲打的树根如抽筋般扭动收缩,勉强让出一点空间,可片刻后便又从其他方向补上来。
这成了一场诡异而紧张的拉锯,队员们敲开一寸,车队便前移一寸,身后的树根随即合围,循环往复。
行进速度慢如蜗牛,队员们既要耗费体力,又要时刻紧绷神经,个个疲惫不堪。
不断有队员报告头晕、恶心、视线模糊,穿防护服的前锋队员也不好过,面罩起雾,呼吸愈发不畅。
白岑也在不停动用微弱能量刺激树根节点,协助车队开路。
就在车队艰难挪动百十米,抵达一片稍显开阔的林间空地时,意外再度发生。
空地中央立着一棵异常粗壮的怪树,颜色深如墨染,树干扭曲如挣扎的人形。
怪树周围散落着几只动物骸骨,显而易见,这种树脂兼具强腐蚀性与毒性。
更棘手的是,怪树垂下的气根无风自动,正缓缓朝着车队方向探来。
“不能过去。那树脂有毒,气根说不定也会发起攻击。”秦枫高声喊。
前有怪树堵截,两侧与后方的树根仍在不断合围,车队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白岑凝视着不停滴落毒树脂的怪树,下定了决心:“烧了它。”
她顾不得点火可能引发的后果,这棵树显然是这片区域的关键节点,甚至可以说是“哨兵”。
白岑轻喝一声:“焰璃兽。”
焰璃兽闻声上前几步,张口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火线,精准命中怪树树干上树脂分泌最旺盛的裂缝。
火线钻入树脂,并未立刻引燃树干,反倒如烧红的铁钎刺入油脂,发出刺耳牙酸的声响。
怪树剧烈颤抖,探出的气根疯狂舞动显然被克制了,只是这份克制时限太短。
焰璃兽持续喷射火焰,沿着树脂分泌的裂缝缓缓灼烧。
被灼烧的树脂迅速固化碳化,封住了裂缝,怪树的颤抖也渐渐减弱。
可与此同时,整片森林仿佛被彻底激怒。
周围树木的枝叶无风自动,更多孢子如烟雾般从树冠升腾,空气中的甜腻味浓得令人作呕。
地下的树根蠕动得愈发狂躁,好几条树根猛地从车队旁破土而出,险些卷住一辆卡车的轮胎。
白岑高声喊道:“加快速度,冲过去。”
车队在焰璃兽开辟的道路上,颠簸着冲过了这片空地。
身后,那棵被灼烧的怪树轰然倒塌,压断了周围不少小树,扬起漫天尘埃与破碎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