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焦土。
脚底下灰褐板结的土,在昏黄的天光下,隐隐透着点让人心里发慌的光,说绿不绿、说白不白的。
那可不是啥生命的光泽,都是些放射性矿物或者变异菌群。
车队没法不放慢速度,路面看着平,其实到处都是被高温烤出来的小裂缝,还有不少尖锐的硅质碎渣。
出发刚刚半小时,秦枫就找到白岑,称七名队员辐射病加重,通用抗辐射药效果打折,库存消耗比预期快三成。
白岑当即下令,优先保障重症和执勤队员用药,用屏蔽布料加厚车体衬垫。
不久,探路队员回报,左前方五公里有一座塔。
车队调整方向靠近,发现是一座锈迹斑斑却大体完好的旧时代无线电信号塔,姑且称它为“灯塔”。
可让人意外的是,塔身中段一个破了的操作平台边上,一盏应急灯正慢悠悠地闪着微弱的红光,慢得跟快断气似的。
滴嗒,滴嗒,那红灯差不多每隔十秒才亮一次。
“有信号源,很微弱,但确实是主动发射的无线电信号,频率是固定的,里面的内容,好像是一组循环播放的坐标编码。”潇优开口说道。
楚乔走了过来,仰着头看着高塔,问道:“坐标?指向哪儿?”
潇优顿了零点几秒,像是在做更精准的定位和地图比对,随后答道:“正北偏东大概7度的方向。”
那正是通往J省的那个方向。
这游戏指方向竟然开始用这样的方法了吗?
白岑和潇优对视一眼,随后下令让楚乔带五人随她登塔,其他人在塔基两百米内建警戒圈,杨志指挥,潇优远程支援、留意信号与周边动静。
“小心点。这信号太‘干净’了,刻意得有点不正常,就跟专门设的信标似的。但日志上的字写得那么慌,又不像是纯粹的陷阱。”潇优补充。
白岑点点头。
爬梯多已锈断,众人攀着钢架上行,灼热金属烫得手心发疼,风穿钢架发出呜咽。
灼热的金属表面烫得要命,就算这片死地还有点风,从钢架缝隙里穿过去,也只会发出呜呜的哨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白岑第一个登上了那个大概十平米的破平台。
脚底下锈迹斑斑的钢板,被她一踩,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牙酸,生怕下一秒就塌了。
平台的一角,散落着碎掉的仪表盘和倒在地上的椅子,所有东西上都盖着厚厚的一层灰。
那盏闪着红光的应急灯,就固定在控制台残骸的上方,线路露在外面,缠着陈年的胶布,看着随时都会断。
控制台损毁严重,墙体嵌着一个锁死的金属小柜。
白岑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特别微弱的能量,跟最精细的钥匙似的,伸进锁芯里,感知着里面锈死的簧片结构,然后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柜门往里面开了一条缝,灰尘簌簌地掉了下来。
柜子里没有大家预想的设备或者宝贝,就只有几样小东西:
一个用防水油布包着的硬壳笔记本,一个锈得厉害但保存得很完整的老式指南针,还有半盒早就过期不知道多少年的压缩饼干。
白岑拿起笔记本,拂去灰尘,硬壳封面上“张启明”三个字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