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旧天还未亮就已出发,天气却热到了六十三度。
没走出多远,地貌又是一变。
车轮划过的地方,每隔十几米就有一道浅浅的横向凹槽,痕迹格外规整。
白岑示意停车,随后推开车门走下去,蹲在凹槽边仔细查看。
槽不深,也就半指宽,被风沙磨得边缘圆滑,却能清晰看出人工打磨的痕迹。
这般规整的痕迹,根本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潇优默默走到她身边,机械眼扫过地面又往前方延伸,随后告知众人这是铁路的轨道基础,只是被风沙埋了大半。
白岑站起身抬眼望去,晨光里,那些若隐若现的凹槽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一道埋在地下的疤痕。
轨道基础看着坚实,但两侧路基可能已被掏空。
白岑闭上眼,感知顺着那道隐形轨道往前延伸,探查地下情况。
前方数公里内,路基都很坚实,足够支撑车队通行。
车队重新启动,但速度变慢。
说来也怪,沿着旧轨走,地面确实实了很多,颠簸大减。
那些凹槽看着浅,底下却是压实几十年的老路基,比两侧自然地面结实得多。
车速慢慢提到三十码,车队行驶得愈发平稳,队员们也稍稍松了口气。
两侧山壁渐渐收拢,轨道变成缓弯顺着山势往北绕,路况愈发复杂。
白岑盯着窗外后退的山壁,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当即示意停车。
径直走到山壁前,她的目光落在石壁上一片颜色异样的痕迹上。
那痕迹被风沙磨得模糊,凑近些,仍能辨认出刻上去的部分字迹,后面的则早已模糊成一团,只剩几个零散笔画。
这条铁路应该直通J省南部的货运矿石铁路能为他们提供现成的安全路线。
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时刻提心吊胆,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她收回目光,示意众人继续往前走,沿着轨道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下午一点,旧轨钻进一条山间隘口,两侧山壁收得更紧。
轨道贴着山脚绕行,没有多余空间,稍一偏离就可能蹭到山壁。
路面格外狭窄,勉强能容纳两辆车并行。
车子一辆一辆缓慢通过。
车身离左侧山壁不到一米,右侧是旧轨边缘,再往外就是两三米深的排水沟,十分危险。
三百米的隘口,头车走了足足十分钟,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后面的车紧紧跟着头车轨迹,小心翼翼地从窄缝里钻过。
旧轨穿出丘陵,进入一片开阔谷地,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谷地两侧是低缓山坡,中间平坦的通道顺着旧轨直直往北延伸至天际。
白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还有大把时间赶路。
队员们加速行驶,车速一下子提了起来,最快冲到六十码。
循着旧铁路,他们终于能痛痛快快行驶,不用再担心地面塌陷、刻意减速。
下午四点,里程表跳到一百零七公里,效率比前两天翻了一倍还多。
白岑看了眼天色,太阳还很高,至少还能再跑一小时,不必急着找扎营点。
五点半,旧轨却突兀地断在了一处塌方前,没有丝毫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