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白岑忽然问:“那个发信号的人,你说他最后怎么样了?”
潇优沉默了几秒,才说:“可能死了,可能逃出去了。”
“不知道。”
“他守了那么久,发了那么久的信号,最后往北走了。”白岑说。
“他去找那个坐标了。”
潇优没有接话。
白岑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进去吧,明天还要赶路。”
潇优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说:“那个坐标,应该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白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那个发信号的人说的,‘一定要往北走’。”潇优说。
“他守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人去那个地方。”
“那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岑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楼里,她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拿出那本从值班室带回来的日志,又翻了一遍。
那个人的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到最后的绝望。
“电池快撑不住了……”
“信号每天发三次,从来没收到过回应……”
“只要机器还能响,我就会一直发……”
一直发,发到电池耗尽,发到最后一刻。
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是被那台掘进机追上了,还是困死在了隧道深处?
他说的“往北走”,那个坐标点,到底有什么?
白岑合上日志,用空间能力取出那张纸条。
纸条是从收发机旁边找到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北纬31°47,东经117°15”。
那个坐标,和父母留给她的,和张启明日记里记的,一模一样。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纸条收好,放回空间。
窗外,风声还在继续。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那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远,很轻,但一直没有停。
白岑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天亮了,就去那里。
凌晨三点,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总是出现那条隧道,那个地下车站,还有那个发信号的人。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一直往北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她想喊他,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想追上去,腿却迈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影子消失,什么都做不了。
白岑猛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外传来轻微的动静,队员们陆续起来了。
白岑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简单洗漱完,她推开门走出去。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远处的荒原在晨光里泛着灰褐色,那道凹陷轨道像一道淡淡的疤痕,笔直地往北延伸。
她站在土丘上,又往北边看了一眼。
那台掘进机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荒原的呜咽声。
白岑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