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林东丢弃在那里的。
已经有同志过去取了。
现在史守寅死了,骨干被抓,剩下的联防大队都是乌合之众,已经被县委收编了。
以后郝利民就是主任,自然不会为非作歹。
往后就看梅萍能不能过得了往上递交合理材料的这一关。
这是陆垚帮不上忙的了。
开车出来,就去找能打金首饰的地方。
“永顺金银铺”
藏在老城厢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弄堂里。
铺面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模糊的“公私合营”字样还能辨认。
木门虚掩,推开时响起悠长的“吱呀”声,像打开一段尘封的岁月。
店里光线很暗,只有一个老式玻璃柜台,里面空荡荡的,只铺着褪色的红绒布。
靠墙的工作台上,一盏台灯亮着,映着各种工具:
小锤、镊子、锉刀、装着不明液体的陶瓷碗。 空气里有股金属味,混合着陈年木料和煤油的气息。
陆垚是按着银行员工的指引过来的。
首先,他在银行办公室经过主任的确定,这块金条是合法拥有的,才给了他开了批条和工匠的地址。
这个金银铺就是银行的子单位。
曾经的公私合营,后来已经完全变成国有。
现在老工匠属于银行聘用职工。
“有人吗?”
陆垚问。
里间传来咳嗽声,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掀开布帘走出来。
约莫六十多岁,背微驼,但眼睛在昏黄光线下异常清明。
他打量陆垚,不说话,只等来人开口。
“老师傅,我想打点东西。”
陆垚从口袋掏出证明,上边已经多了银行办公室的公章,展开平放在柜台上。
老人戴上老花镜,凑近台灯仔细看。
他的手指在主任签字“准予加工”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又抬眼看了看陆垚 ,声音沙哑:“东西呢?”
陆垚从里怀拿出一个小手绢,层层打开。
金条落在红绒布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老人拿起金条,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表面,又对着光看了看侧面模糊的戳记。
“民国二十六年,上海‘老庆云’银楼的货。”
他准确地说出了年份和银楼字号,“成色足,九成八。现在的人熔不出这么纯的了。”
“您……认得?”
“我学徒就在庆云。”老人把金条放回绒布,“打什么?”
陆垚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张卷烟纸,上面用铅笔画着简单的图样:
“一对开口圆镯,一只戒圈。一对耳环。镯子要实心的,不要太花哨,就……素面,边缘车两道浅纹。戒指也是素的,圈口我量过,这么宽。”
他伸出小手指,比划在上半截。
他量过丁玫的无名指。
老人盯着图样看了半晌:
“给谁打的?”
“我妈,和我媳妇,都是家人,本来金条也是祖传的。”
为了打出像样的彩礼,不得不说谎是祖传的。
就让麻子大伯占点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