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徐岫清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块切好的金黄色饼子,还有两碟清爽的小菜和一碗黑褐色汤药。
“夫人醒了?正好,先把这碗药喝了,再吃点东西。”
徐岫清将托盘放在桌上,语气平和自然,丝毫没有恭维之意。
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和妥帖的举止,林静姝心中复杂。
她先喝了药,这次似乎没那么苦了。
然后,她才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汤喝,味道鲜美清醇,馄饨皮薄馅嫩,又尝了一口那金玉满堂饼和看着就清爽的小菜,不多时,她竟将这不算少的一份吃食,慢慢地全部吃完了。
久违的暖意和饱足感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与虚弱。
放下筷子,她轻轻舒了口气,看向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的徐岫清,目光真诚,“徐东家,今日多谢你了。”
徐岫清展颜一笑。
“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气血亏虚,肝郁不舒,还需好生将养,切勿再过度劳神,那方子可再服两剂,平日饮食以清淡温补为宜。”
林静姝点头,瞥了眼朱嬷嬷。
随即,朱嬷嬷心领神会地笑道:“徐东家,这诊金和饭钱……”
徐岫清冲朱嬷嬷摇头制止。
“夫人是千味阁的客人,在店里用餐,付饭钱即可,诊脉开方,不过是些微末之技,不敢收取诊金,只愿夫人早日康复。”
这里是她的地盘,要是客人在她地盘上出了什么事,保不齐会被有心人抹黑,她帮客人也就是帮自己,不过若有人请她看诊,收取诊金就是理所应当了。
见徐岫清言辞坦荡自然,不卑不亢,不由得让林静姝从心中又高看了一眼,她也没有再坚持,只让朱嬷嬷付了饭钱,又额外给了些赏钱给跑堂的六子。
主仆二人告辞离去,徐岫清送至楼梯口。
回到马车上,林静姝靠在软垫上。
良久,她才低声对朱嬷嬷道:“回去后,让人暗中查查这位徐东家的底,要仔细些。”
“是,夫人。”
朱嬷嬷应下,心道:这徐东家看起来也不像个会卖弄美色的狐媚子,是不是夫人想多了?
抬眸再看,却见夫人在闭目养神。
回想起方才的画面,林静姝只觉得千味阁的东家像一团迷雾,又像一泓深潭,看似平静清澈,底下却不知藏着怎样的波澜与故事,而她的儿子,恐怕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她思绪万千,眉心又不受控制地蹙在一起。
像是想到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看向一旁的朱嬷嬷,“方才那位徐东家看着年纪不大,却沉稳得很,听那伙计说,她有个儿子?”
这话问的突然,但朱嬷嬷连忙应声。
“回夫人,老奴也听了几句闲话,说是那徐东家早寡,带着个七八岁的继子过活,很是能干。”
“继子……”
林静姝喃喃重复,眼神有些复杂,她沉吟片刻,忽然道:“掉头,回千味阁。”
一旁的朱嬷嬷愣了一下,“夫人,您这是?”
“方才走得急,还有些话,我想问问那位徐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