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山路上的冻雪,咯吱作响。
先前徐岫清除了每日练武之外,还学了些骑马要领,虽然是口头要领,但她记得清楚,今日也算是亲身实践了。
雪天很冷,她裹着厚实的玄色骑装,外罩防风雪的灰鼠皮斗篷,将脸埋在大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玄七在前头带路,他看出徐岫清骑马似乎不是很熟练,便刻意放慢了速度,而徐岫清在习惯了骑马的感觉后,正努力加速前往太岁山。
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越往太岁山深处走,路越窄林越密。
参天古木的枝桠被冰雪压得低垂,风穿过山坳,发出尖利的呜咽,卷起地面浮雪,迷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徐东家,前头就是鬼哭岭了,转过那个弯下去就是背阴的山坳子。”
玄七勒住马,前方是雾气弥漫的险峻山弯,他虽不清楚徐东家为何要来此,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为了确保徐岫清的安全,玄七忍不住劝阻起来,“徐东家,这天气不太好,要不,改天再来?”
徐岫清也勒停了马。
她抬眼望去,山道一侧是陡峭覆雪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仅容一车通过的窄路上积着厚厚的雪,隐约能看到凌乱的车辙印记。
她只纠结了一下,就斩钉截铁道:“就今天。”
杜老头说了,这花只在腊月最冷、大雪后现身,若错过今天,或许又要等一年,甚至更久。
她想既然想要拉拢人,就要拿出更多的诚意来,若实在寻不到,那就只能是天意了。
徐岫清正要前行,忽然,在前方山弯处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锐响和更多惊呼怒骂声!
“有情况!你先躲起来!”
玄七下意识按住腰间软剑,浑身充满了戒备,催马上前查看情况。
徐岫清眉心一拧,跟着策马上前几步,隐在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松树后,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狭窄的山道上,一片狼藉!有一辆规制豪华,明黄缎面车帷的马车歪斜在路边,车上一个轮子已然脱落。
在马车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身穿宫廷侍卫服饰的人,鲜血汩汩流出,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
马车旁,仅剩三名侍卫在苦苦支撑,他们身上都带了伤,还有两名穿着宫女服饰的年轻女子,脸色惨白,却展开双臂,死死护在马车门前。
此时,有七八个蒙面的黑衣人,手持雪亮长刀,正步步紧逼,看样子应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死士。
不远处,有一名身着暗红色劲装,手持短剑的女子正与两名黑衣人缠斗,她剑法凌厉,但显然寡不敌众,左臂已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看到眼前的景象,玄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分明是宫里的人遭遇刺杀!
他默默让马倒退了一小段距离,压低嗓音,转头对徐岫清道:“徐东家,被截杀的是宫里的人,我们怕是管不了!”
【担忧+60】
他并不清楚这些黑衣人要杀谁,但要杀的若是三皇子或者二皇子的人,那他插手就是不妥,毕竟这两位都是想上位的人,与太子是对立面!
徐岫清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死死盯着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