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静的指尖在控制台的锈迹上摩挲,指腹陷进那些深浅不一的凹槽里——这是谢洛科夫用残肢刻的标记,每个凹槽对应一种警报频率,此刻最深处的那道正发烫,像是有团火在金属
“利维坦,西北方向的声波异常持续多久了?”她按下冷却键,控制台的嗡鸣低了两度,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波纹却丝毫未减。
利维坦的机械臂托着块冷却板贴在控制台侧面,屏幕投射出三维地图,西北角的红点像沸腾的水般不断炸开:“已持续17分钟,频率稳定在800赫兹,符合特殊感染体的嘶吼特征。”它突然调出段录音,尖锐的嘶鸣刺破营地的寂静,“比对数据库,与三年前摧毁‘灯塔’营地的‘骨爪’匹配度92%。”
刘静的呼吸顿了半拍。三年前的那场灾难,她至今记得谢洛科夫跪在废墟里的样子——他那时还有双臂,正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而女孩的胸口插着半片骨爪的碎片,和现在屏幕上跳动的声波图谱,形状几乎重合。
“谢洛科夫呢?”她突然问,声音有点发紧。
利维坦的镜头转向营地边缘的了望塔:“在调试激光炮,他说要把焦距再调近3厘米。”屏幕上弹出实时画面,谢洛科夫正用残肢夹着扳手拧螺丝,金属碰撞声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静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谢洛科夫,回来一趟。”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像是他在咬着牙说话:“怎么?”
“利维坦检测到‘骨爪’的声波。”她盯着屏幕上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你……”
“知道了。”他突然打断,语气硬得像块铁板,“我这就回去。”
挂了对讲机,刘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她转身想去仓库拿备用电池,却撞见白猿李扛着根钢管冲进来,钢管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东边栅栏被撞出个缺口!不是普通感染者,那玩意儿的爪子能直接划开合金板——”他突然顿住,看着屏幕上的图谱,“这是……”
“是‘骨爪’。”刘静把备用电池塞进利维坦的充电口,“三年前毁了‘灯塔’营地的那个。”
白猿李的脸瞬间白了。他扔开钢管,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炸药包:“老谢知道吗?他当年……”
“知道。”刘静的声音有点闷,“所以我才叫他回来。”
话音刚落,了望塔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激光炮走火了。利维坦的屏幕瞬间切换过去,谢洛科夫正跪在地上,用残肢撑着地面,激光炮的炮口歪向天空,冒着丝丝白烟。
“他的接驳装置又出问题了。”利维坦的屏幕亮起警告灯,“神经同步率跌到60%以下,再用激光炮会灼伤神经。”
刘静抓起医疗箱就往外跑,白猿李紧随其后。风里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腥气,像是生锈的铁泡在血里的味道,和三年前那个雨天,谢洛科夫抱着女孩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了望塔下,谢洛科夫正用残肢捶打自己的肩膀,那里的接驳装置红得发烫。看见刘静,他突然别过脸:“别过来。”
“利维坦说你再用激光炮会受伤。”她蹲下来,打开医疗箱,里面的冷却凝胶还冒着寒气,“我帮你冷敷。”
他的残肢猛地抬起来,像是要推开她,却在半空中停住,关节处发出“咔哒”的哀鸣:“不用。”
刘静没理他,直接把凝胶敷在他发烫的接驳装置上。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忍着疼。她这才发现,他的后颈全是冷汗,连鬓角的头发都湿透了。
“三年前那个女孩,是你妹妹吧?”她突然问,声音很轻。
谢洛科夫的身体僵住了。过了很久,他才用残肢捡起地上的扳手,慢慢拧着激光炮的螺丝:“她叫谢洛娃,那天是她生日,我答应带她去采野果的。”他的残肢抖了一下,扳手“当啷”掉在地上,“结果我去捡掉在悬崖边的望远镜时,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