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云,可败,可亡,但脊梁……不可断!弟子……不可弃!”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点清光,骤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璀璨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柔韧、坚韧、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丝,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瞬间穿透了影魔制造的那片“黑暗”区域,无视了其吞噬之力,精准无比地、轻柔地缠绕在了田灵儿周身,尤其是她心口、眉心、丹田等几处要害!
“乙木长春,生生不息!护!”
道玄真人低喝一声,那些翠绿光丝瞬间融入田灵儿体内,与她本身的乙木生机产生强烈共鸣!田灵儿皮肤下那些游走的黑色脉络,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逼退、压制,甚至开始被那磅礴的乙木生机缓缓消融、净化!田灵儿痛苦的神色稍缓,虽然依旧萎靡,但生命流逝的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
“乙木长春诀?!青云失传的至高疗伤圣法?!”田不易又惊又喜,没想到掌门师兄竟还掌握着如此神妙的木系神通,而且似乎对克制这影魔的侵蚀,有奇效!
“你——!”影魔显然没料到道玄竟有如此手段,能隔着它的“暗影领域”,强行以生机之力护住田灵儿核心,更在反向净化它的侵蚀之力!那两点猩红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之色。
“区区影魔,也敢在我青云禁地撒野。”道玄真人声音转冷,右手捏诀,左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影魔虚虚一点!
“天机——引雷!”
没有念咒,没有蓄力,随着他这一指,幻月洞府上空,那常年被阵法扭曲、朦胧的月光骤然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霆撕裂!雷霆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净化邪祟、审判罪孽的无上天威,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影魔的暗影遮掩,精准无比地,对着那两点猩红魔眼的中心,狠狠劈下!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禁地之中炸响!银白色的电光将浓雾都映照得一片惨白!那影魔发出凄厉尖锐的嘶鸣,周身黑暗剧烈翻滚、扭曲,似乎想要遁入阴影,但那银色雷霆却如同附骨之疽,蕴含着某种锁定因果、追索本源的玄妙力量,任凭它如何闪躲,依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它的“身躯”之上!
“滋滋滋——!”
黑气与电光疯狂绞杀、湮灭。影魔那模糊的轮廓瞬间黯淡了许多,猩红魔眼的光芒也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它按在田灵儿后心的那只漆黑手掌,更是被电光灼烧得“嗤嗤”作响,冒起阵阵黑烟,不得不松开了些许。
“就是现在!”水月大师一直蓄势待发,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天琊神剑出鞘!
“冰封万里!”
一道冰蓝剑气,后发先至,并非斩向影魔,而是斩向了田灵儿与影魔之间那被黑气与电光充斥的狭小空隙!剑气过处,极寒弥漫,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一个微型的冰晶牢笼,将那影魔与田灵儿暂时隔开,更延缓了影魔可能的反扑与遁走!
“灵儿!”田不易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如电,不顾周围肆虐的能量乱流,赤炎灵力护体,硬生生撞入那冰晶牢笼的边缘,一把将被翠绿光丝包裹、气息微弱的田灵儿,抢回了怀中!
入手一片冰凉,女儿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田不易心如刀割,但总算,将她从魔爪下夺了回来!
“不——!我的‘容器’!”影魔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猩红魔眼死死盯着被田不易护住的田灵儿,又猛地转向道玄真人,声音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道玄!你竟敢坏我大事!我要你青云,鸡犬不留!”
它那黯淡的阴影身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爆炸般,轰然扩散出无数道细如牛毛、漆黑如墨的“影刺”,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攒射!这些影刺,蕴含着它本源的精纯影魔之力与吞噬的驳杂煞气,歹毒无比,专破护体罡气,蚀人神魂!
“小心!”水月大师挥剑格挡,冰蓝剑气化作光幕。
道玄真人却是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步踏出,竟主动迎向了那漫天攒射的影刺!他周身清光缭绕,道袍无风自动,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玄奥的道印。
“乾坤无极,地脉归元!镇!”
随着他一声道喝,整个幻月洞府,不,是整个通天峰后山的地脉灵气,仿佛都被他引动!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承载着大地意志的无形伟力,自他脚下升起,瞬间充斥了这片空间!那漫天激射的歹毒影刺,在这股仿佛能镇压一切的磅礴地脉之力面前,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威力大减,还未靠近道玄身前三尺,便纷纷自行崩解、消散。
而那道玄真人结印的双手,已对着那暴怒的影魔,缓缓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万物生灭规则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向着那影魔,缓缓压下。
影魔猩红魔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它感到了死亡的气息,感到了自身本源被彻底锁定的绝望。它疯狂嘶吼,阴影身躯拼命扭曲、挣扎,想要再次融入虚空,遁入阴影,但周围的空间,已被道玄引动的地脉之力彻底固化、封锁!
“不——!我乃影魔之主!我不甘心!暗影终将覆盖一切!‘主上’会为我报仇的——!!”
在凄厉绝望的咆哮声中,那道镇压之力,彻底落下。
“噗嗤……”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模糊扭曲的阴影轮廓,连同那两点猩红的魔眼,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最终,化为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周围纯净的地脉灵气与乙木生机,彻底净化、驱散,点滴不存。
天地间,重归寂静。
只有浓雾缓缓流淌,月光重新变得朦胧。
田不易紧紧抱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女儿,老泪纵横。
水月大师收起天琊,看向道玄真人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道玄真人缓缓收回双手,负于身后。他依旧站在那里,道袍纤尘不染,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眼中那灰色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郁、深邃。
他望着影魔消散的地方,沉默片刻,方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主上……终于,要浮出水面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