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人齐声应道。
“另外,”道玄真人目光扫过田不易与苏茹,“灵儿受伤之事,暂时封锁消息,尤其不可让张小凡知晓。此子心性重情,若知灵儿因与鬼厉有关的‘因果’而受伤,恐生不测,反误大事。”
田不易与苏茹相视一眼,皆是心头沉重,只能点头应下。
“都去吧。”道玄真人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目,似乎耗力甚巨,不愿再多言。
四人躬身退出静室。走到殿外,被山风一吹,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今日之事,信息量太大,影魔、主上、因果、劫数……每一件,都让他们感到一种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窒息感。
“田师兄,”曾叔常低声道,“你也别太自责。掌门师兄说了,因果难明。眼下,救灵儿要紧。若有需要师弟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水月大师也道:“灵儿吉人天相,又有掌门师兄和万年温玉,定能逢凶化吉。苏师妹,你也莫要太过忧心,保重身体。”
田不易与苏茹勉强道谢,心中却沉甸甸的,满怀忧虑地离开了通天峰。
与此同时,青云山下,各方势力暂居的客舍、临时营地中,关于后山变故的各种猜测与流言,已如野火般悄然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就在盟会刚散的时候,青云后山禁地,有冲天煞气爆发!地动山摇!”
“何止!我还听说,大竹峰首座田不易的女儿田灵儿,不知为何,竟在那时闯入了禁地,至今生死未卜!”
“真的假的?那可是青云禁地,她一个年轻弟子,怎敢擅闯?莫非……与那被镇压的鬼厉有关?”
“啧啧,这就不好说了。青云今日,可真是多事之秋。前有黑风岭‘归墟之眼’,内有禁地生变,田不易爱女出事……我看啊,这道玄掌门,怕是也焦头烂额了。”
“哼,焦头烂额?我看是心中有鬼!”焚香谷驻地,一间密室中,云易岚听着李洵的回报,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田灵儿闯入幻月洞府,煞气爆发,影魔现世……嘿嘿,道玄老儿,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那影魔,定然与你青云镇压的鬼厉脱不了干系!甚至,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如今玩火自焚,反噬己身了吧?真是天助我也!”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继续让人散播消息,就说田灵儿闯入禁地,是因为感应到了鬼厉的‘呼唤’,甚至可能……是被鬼厉残留的‘魔念’所控制!道玄镇压不力,致使魔气外泄,祸及同门!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青云,才是这场灾祸的源头!”
“是!”李洵领命,迟疑道,“师尊,那我们三日后,还参加那‘镇魔议事会’吗?”
“参加!当然参加!”云易岚冷笑,“不仅要参加,本座还要在会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好好‘问一问’道玄,关于这后山变故,关于鬼厉,他到底……隐瞒了多少!”
天音寺驻地。
普泓上人听完法相关于后山变故的模糊感应(他当时距离尚远,又被阵法隔绝,只能感应到剧烈能量波动与一股邪恶气息的爆发与消散),以及山下流传的各种传言,沉默良久。
“灵儿那孩子……”他轻叹一声,“也是个苦命的。道玄师侄,似乎隐瞒了很多。影魔现世,非同小可,与那黑风岭的‘归墟之眼’,与青云镇压的鬼厉,恐怕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潭水,是越来越深了。”
“师父,那我们……”法相担忧道。
“静观其变。”普泓上人捻动念珠,“道玄师侄既然召开‘镇魔议事会’,想来是要给各方一个说法,或者……借此机会,做些什么。我们且看他如何应对。至于灵儿那孩子的伤……若他开口,七窍玲珑莲,给他一瓣也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弟子明白了。”
合欢宗驻地,金瓶儿斜倚软榻,听着侍女汇报山下的流言与后山变故的零星信息,美眸中光芒流转,若有所思。
“田灵儿受伤,影魔现世,道玄亲自出手镇压……”她低声自语,“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道玄想借议事会稳住局面,云易岚想趁机发难,普泓想和稀泥……而暗处那‘主上’,丢了影魔这颗棋子,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三日后那议事会,怕是要热闹了。”
她轻轻摇着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我得准备一份更特别的‘礼物’,才能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了。万年温玉……乙木灵体受损……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各方心思,在夜幕下悄然发酵。后山的血腥与惊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正以青云山为中心,向着整个修真界,迅速扩散。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三日后那场关乎天下正道、甚至可能决定未来格局的“镇魔议事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