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儿也适时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是呀,道玄掌门。影魔之事,着实骇人听闻。我合欢宗也对上古魔物略有研究,据闻影魔最擅隐匿寄生,操控人心,尤其喜好灵体纯粹、生机旺盛之人为宿体。田师侄恰好身具‘乙木通灵体’,又恰好在此时靠近后山……这诸多‘巧合’,确实引人遐想。况且,我宗弟子前几日,似乎也截获了一些风声,有‘影子’在暗中散播谣言,提及青云内部,似乎有人在秘密进行某种与‘噬魂’、与‘暗影’相关的……禁忌研究。不知掌门,对此可有耳闻?”
她看似在帮腔询问,实则抛出了更加致命的“流言”——青云内部有人在进行禁忌研究!这无疑是为云易岚的指控,又添了一把火,也将她自己掌握的部分情报,以这种方式“透露”了出来,既施压,也撇清。
面对三方(云易岚的疯狂指控、普泓的委婉施压、金瓶儿的旁敲侧击)夹击,道玄真人依旧端坐如山。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云易岚、普泓、金瓶儿,最后,落在了田不易与苏茹身上,那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歉然,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诸位,执意要一个‘明白’。”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岁月深处的沉重与疲惫,“本座……便给诸位一个‘明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影魔,确系上古凶魔残魂复苏。其潜伏青云,伺机作祟,此事不假。然,其复苏之契机,确与本座……与青云,有所关联。”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田不易、苏茹都骇然看向道玄。掌门师兄……竟然承认了?!
云易岚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光芒。普泓上人眉头紧锁。金瓶儿美眸中精光一闪。
道玄真人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惊骇,继续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之事的漠然:
“百年之前,正魔大战,我青云虽胜,然诛仙剑煞气反噬,地脉受损,宗门典籍中,便已记载有‘影魔’戾气残留于地脉深处,与诛仙剑煞纠缠,难以根除。历代掌门,皆以秘法加固封印,徐徐净化。然,十余年前,鬼厉身携噬魂入门,其体内凶煞戾气,与地脉中残留的诛仙剑煞、影魔戾气,三者同属至阴至邪,竟隐隐产生共鸣,使得封印有所松动。”
“本座察觉此事后,为防万一,便以天机印之力,辅以地脉灵枢,将鬼厉体内戾气与地脉中残留的影魔戾气一同镇压于幻月洞府深处,欲以水磨工夫,徐徐化之。然,黑风岭‘噬魂劣力’肆虐,‘归墟之眼’现世,其气息扰动天地,使得那本就蠢蠢欲动的影魔残魂,终于寻得一丝破绽,挣脱了部分封印,并借着地脉中与鬼厉戾气、诛仙剑煞的微弱联系,以及田灵儿师侄靠近时散发的精纯‘乙木生机’之吸引,悍然作祟,才有了后山之事。”
他目光看向田不易与苏茹,眼中那丝歉然更加明显:“田师弟,苏师妹,此事牵连灵儿,实乃本座估算不足,封印不力之过。本座……愧对你们,愧对灵儿。”
田不易与苏茹听完,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们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灵儿受伤,竟是因为掌门师兄当年为镇压鬼厉与地脉戾气,而将其置于险地,最终被那影魔所趁!
“至于云谷主所言,本座修炼魔功、以灵儿为试验品之说……”道玄真人目光转向云易岚,眼中首次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纯属无稽之谈,恶意中伤。本座所为,皆为宗门传承,为天下安宁。纵有思虑不周之处,也绝非云谷主这等,为达私欲,不惜勾结魔道余孽、暗中散播谣言、挑拨离间、甚至意图染指‘圣胎’、行那吞噬同道、损人利己之事者,所能揣度!”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你说什么?!”云易岚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赤红,又转为铁青,猛地站起,指着道玄,又惊又怒,“道玄!你血口喷人!你敢污蔑本座!”
“是否污蔑,云谷主心中自然清楚。”道玄真人冷冷道,“黑风岭之战,你焚香谷‘地心火髓’的气息,可瞒不过人。你与那噬魂老祖交手,是真欲除魔,还是……想趁机夺取‘圣胎’核心,行那吞噬炼化、修复道基的邪法?你暗中与那修炼噬魂劣力的魔道余孽接触,散播关于我青云的流言,挑拨各方关系,又是意欲何为?需不需要本座,将人证物证,一一呈上,请普泓师兄与金宗主,共同品鉴?!”
他竟反守为攻,将云易岚暗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直接掀了出来!而且言辞凿凿,似乎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
云易岚浑身剧震,脸色变幻不定,眼中疯狂、惊怒、怨毒、还有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普泓上人与金瓶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惊得说不出话。殿中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危险。
道玄真人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深沉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光芒。
“劫数已生,魑魅横行。有人欲浑水摸鱼,有人欲火中取栗,有人……则想借刀杀人,颠覆正道。”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本座今日,将青云之秘,坦诚相告,非为自辩,只为表明心迹——青云,愿与真正心系苍生、坦荡无私之同道,携手共抗此劫。至于那些心怀叵测、包藏祸心之辈……”
他目光最后落在脸色铁青、气息紊乱的云易岚身上,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