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户部尚书浑身发抖,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难不成……难不成英国公没抵挡住?敌军要攻进城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吏部侍郎面如土色,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先帝保佑啊!保佑我庆国渡过此劫!”
“匈奴铁骑骁勇善战,咱们京城的禁军本就兵力空虚,如何能抵挡得住?”
“国破家亡啊!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年轻些的官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开始偷偷收拾自己的朝珠,准备随时逃命。
他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哭喊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就混乱的奉天殿,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喧嚣。
就在这时,老宰相拄着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够了!”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喧嚣。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百官,沉声道:“不过是些许厮杀声,便慌成了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老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户部尚书哭喊道,“敌军兵临城下,英国公怕是已经战败了!”
“战败?”老宰相冷笑一声,“敌军尚未攻到城下,你们便先自乱阵脚,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英国公征战多年,岂是那般不堪一击?再者,方才禁军来报,城外的人马衣着并非匈奴,此事尚有蹊跷,岂能妄下定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沐辰身上,沉声道:“安世子,当务之急,是派人出城打探消息,而非在此惊慌失措。若真是匈奴来犯,我等身为臣子,当与京城共存亡;若另有隐情,也好早做应对之策!”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也纷纷附和。
“老宰相说得是!阵前最忌自乱阵脚!”
“我等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就算城破,也当战死沙场,岂能做那贪生怕死之辈?”
他们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慌乱的百官稍稍镇定了一些。是啊,他们乃是庆国的臣子,若是连他们都乱了,那京城的百姓,又该依靠谁?
安沐辰深吸一口气,正欲下令派人出城打探,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一步步朝着奉天殿逼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百官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殿门被人猛地推开。
寒风裹挟着雪沫涌了进来,吹动了殿内的烛火,也吹动了来人的衣袍。
一道挺拔的身影,手握一杆长枪,身披一身染血的铠甲,缓缓走了进来。
阳光透过敞开的殿门,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脸上带着些许血污,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殿内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殿内的百官,瞬间噤声。
安沐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来人。
裴忌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狂喜。
他等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