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格桑吗?
老十说你是条汉子,站起来回话。”
康熙看着格桑,特意用藏语跟他说话。
格桑吓了一跳,心说神的父亲果然也是神。
人家爷俩远在京城,竟然都会说藏话,真是了不起。
“回皇上,奴才是格桑。
年将军让奴才来京城送奏折捷报。”
格桑急忙爬起来跪在地上,把刚才捧在胸前的盒子捧在头顶,用汉语回道:
“求皇上让奴才跪着回话。”
康熙示意张廷玉把盒子拿过来,这才看向格桑:
“你不是巴塘的土司吗?
怎么会成了老十的奴才?”
格桑急忙磕了个头:
“回皇上,主人路过巴塘时,大发神威惩罚了拦路喇嘛。
奴才见识了主人的厉害,这才诚心归服的。”
“什么?你说什么?”
康熙拿奏折的手一下子停住了:“胤峨去过巴塘?”
格桑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
日了狗了,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主人说了这是万万不能说的。
“是里塘,我当时在里塘。”
格桑立即解释道:“奴才初见天威,实在惶恐,吓得神智不清,还请皇上责罚。”
在皇上面前犯了错,不能求原谅, 只能求责罚,这个规矩他倒是记住了。
康熙点点头,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
难道说巴塘不动明王的事情真的跟胤峨有什么瓜葛?
想想这之前草原之上传出来的马面明王的传说,康熙的心狠狠地抽了两下,又慢慢平复下来。
“当时里塘巴塘都在传说,主人是龙子,这才引来了明王相助。
奴才一路上陪着大军进藏,藏地土司们都是听了这个传说,才全力欢迎的。”
格桑努力找补着,却不知道这些话听在康熙耳中是什么反应。
倒是旁边陪着的马齐和张廷玉心中生出些许不安来。
皇上刚刚说了,十爷明明说这个格桑在巴塘。
岳钟琪曾躲在他家里,他硬刚喇嘛不肯交出来。
现在他为什么说自己在里塘?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
他们都是读书人,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
但是他们也明白,不管是藏传佛教,还是满族的萨满,这种说法都是很有市场的。
康熙打开奏折,从第一个字就仔细看了起来。
初时脸色有些沉重,进而严肃起来,很快就平和如常。
看完之后,直接递给了张廷玉:
“你们看看,这个年羹尧是个人才啊。”
马齐和张廷玉凑在一起,看完以后,也不由地叹服一声,这小子确实是个狠人呀。
本来只是让他去支援拉藏汗的,甚至只是武装游行一趟。
可这家伙竟然直接把人家藏区的兵权给缴了。
还顺带手把神权和政权也区分了一下,要是照他这么做下去的话,藏区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格桑,你是藏人。
朕来问你,年羹尧在藏区这么做,你们藏人就没有人反对吗?”
康熙直接问道。
格桑摇摇头:“回皇上,没有人反对。”
“真的没有人反对?为什么?”
康熙都傻眼了。
格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不动明王的法旨,藏人谁敢不听呢?
朝廷大军来了,谁敢不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