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诺凌和黎侗,这两个平时最沉稳的人,也忍不住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李峰狠狠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操!它飞起来了!这他妈的真的飞起来了!”
他们不再被地形束缚了!
从今天起,山川,河流,峡谷,深渊,都再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陆沉看着屏幕上,那艘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如同神明造物般的全新方舟,胸中也充满了豪情。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第四天。
武器系统的安装,全面展开。
数以千计的“雷神之矛”发射单元,被无缝地嵌入了钛晶装甲的内部。
它们不再是外挂的炮台,而是方舟号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能量允许,它们可以从任何一个位置“长”出来,向任何一个方向,发动致命的攻击。
而最核心的,那门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终极武器——“因果律崩坏”发射器,也开始在方舟号的顶部,缓缓成型。
它没有炮管,也没有复杂的机械结构。
它只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钛晶棱镜构成的圆形平台。
在平台的中心,是一颗由盖亚亲自凝聚,用自身核心能量压缩而成的,“超密度碳”原石。
它就是这门弑神之武的“弹药”。
当它被激活时,整个平台上的所有棱镜,会同时引动方舟号的全部能量,对准这颗原石,制造出那个绝对的“湮灭奇点”。
从而,释放出足以崩坏因果,抹除时间线的恐怖力量。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武器,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用完,那颗原石就会彻底消失。
而方舟号,也会因为瞬间的能量透支,而陷入至少二十四小时的瘫痪。
这是他们的底牌,也是他们唯一的王牌。
第五天,黄昏。
当最后一枚钛晶棱镜,被安装到“因果律崩坏”发射器上时。
启元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方舟号‘进化’程序,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九。”
“正在进行最后的‘神经’连接。”
“请求……领主进行最终授权。”
“授权内容:灵魂绑定。”
灵魂绑定?
这四个字,让指挥中心里的欢腾气氛,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陆沉。
“这是什么意思?”李峰皱起了眉,“什么叫灵魂绑定?”
“字面意思。”希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现在的方舟号,拥有了‘身体’和‘神经网络’,但它还缺少一个真正的‘意识核心’,一个能够统合所有功能,让它真正‘活’过来的‘大脑’。”
“而这个‘大脑’,不能是启元,也不能是任何人工智能。”
“它必须是一个……人类的灵魂。”
希宁的话,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用人类的灵魂,来驾驭一艘活着的战争堡垒?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神学!
“你的意思是,需要有一个人,把自己的意识,和方舟号融合在一起?”诺凌很快理解了关键,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那……那个人会怎么样?会死吗?”
“不会死。”希宁否定了她的猜测,“但会永远地……和方舟号共生。”
“他的意识,将成为方舟号的意识。方舟号的感官,就是他的感官。他将能感受到船体的每一次震动,每一寸装甲的损伤,每一分能量的流动。”
“他将获得神一般的力量,但代价是,他将永远失去人类的身体,成为一个被禁锢在钢铁牢笼里的……幽灵。”
希宁的解释,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永生,但却是以一种无比孤独和诡异的方式。
成为一艘船的灵魂。
这究竟是恩赐,还是诅咒?
“谁来?”黎侗小声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谁愿意,为了大家,放弃自己作为“人”的一切?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在彼此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他是领主。
他是这艘船的最高指挥官。
从道理上讲,这个“灵魂”的位置,似乎非他莫属。
李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可以为陆沉去死,但他无法替陆沉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太沉重了。
然而,陆沉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挣扎。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指挥中心的正中央,那个专门为“灵魂绑定”仪式预留出来的金属圆台前。
“我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领主!”
“陆沉!”
李峰、诺凌、徐明……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开口,想要劝阻。
“这是最好的选择。”陆沉转过身,看着他的同伴们。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只有我,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掌控这艘全新的方舟号。”
“也只有我,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扫视了一圈众人,“你们,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向李峰:“我需要一个最强的战士,在地面上,带领卫队冲锋陷阵。”
他看向希宁和林夕:“我需要两个最天才的工程师,在我‘睡着’的时候,继续完善和维护我的‘身体’。”
他看向诺凌、黎侗、徐明……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而我的位置,就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金属圆台。
“成为这艘船的眼睛,它的大脑,它的心脏。带领你们,在这片该死的末日里,杀出一条活路。”
再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陆沉说的是对的。
从情感上,他们无法接受。
但从理智上,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方案。
“妈的……”李峰别过头,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以后你可别想再使唤老子了,老子不听一艘船的命令。”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哽咽。
“放心。”陆沉笑了,“以后,你想偷懒都不行了。你干了什么,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群与自己生死与共的伙伴,然后,毅然决然地,躺在了冰冷的金属圆台上。
“希宁,开始吧。”
“……是。”希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