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弯下腰来,伸手摸了摸那条胖鱼。
那鱼儿张嘴,还想要吃康熙的手指。
康熙再度笑道:“吃吧吃吧,养胖了你,还想吃朕的肉。”
其实康熙心中明镜似的,张岍是谁的人?谁提拔上去的?
明珠!
世人称明珠贪财,向属下索贿。
既然张岍向朝中官员受贿,自然是明珠了。
可这件事......
“这样,告知索额图,陈紫芝所参各款,着直隶巡抚于成龙、山西巡抚马齐、左副都御史开音布,驰驿前往提拏究拟具奏。”
“皇上......”
高士奇有些惊讶,直隶巡抚于成龙、山西巡抚马齐、左副都御史开音布,三人作为钦差,前往湖广查案的话,必定会水落石出。
那就意味着......
康熙转头,斜眼看向高士奇:“自太皇太后病重以来,朕三四个月无心朝政,明党、索党争斗不断。”
随后,康熙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继续说道:“他们党争不断,朝中走马换将,好不热闹。朕决心已定,去年朕告诉你的事,要提上日程。”
提起去年康熙交代的事儿,高士奇咬了咬牙:“臣明白了。”
所谓去年交代的事儿,就是康熙下定决心,处理两党争斗之事。
甚至不惜将索额图所有的职务革除,仅保留议政。
而明珠虽然无事,却愈发的狂妄。
索额图职务被革除后,明珠的骄纵,更是让朝中闹的沸沸扬扬。
康熙跟高士奇表态,要高士奇拉拢与明珠不和的人,弹劾明珠,以示警戒。
可冒然弹劾明珠,根本就不能动摇明珠的根基。
于是,高士奇结交了左都御史徐乾学,并让康熙把郭琇调入京城,担任江南道御史。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五六个月,也是时候了。
突然,康熙指着鱼池假山上的雪,“高士奇,你说这雪,是洁净呢,还是遮掩?”
雪,高士奇瞅着假山上的雪,若有所思。
雪乃洁白无瑕之物,但能将假山的颜色掩盖住。
然而,雪亦是能化,终会天下大白。
“回皇上,奴才以为,雪,既是洁净,也是遮掩。它能将天地间的污秽一并覆盖,还世间一个暂时的洁白;但雪化之后,那些污泥浊水,只会更加显眼。”
“说得好。”康熙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拿起一块小石头,扔在怪石雪上,目光转向高士奇,“既是遮掩,又是为了更好地暴露。朕这朝堂,如今也被一层厚厚的雪盖着,看着一团和气,国泰民安。可朕知道,这雪
高士奇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话题要来了。
他垂下头,恭声道:“皇上圣明。”
“圣明?”康熙自嘲地笑了笑,“朕若真圣明,就不该让这雪积得这么厚。明珠,索额图,一个‘明党’,一个‘索党’,朕的左膀右臂,如今快成了朕的两条枷锁了。”
他站起身,走到暖亭里炭盆边,用火钳拨了拨里面的炭火,火星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