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索额图的人去咬明珠,无论结果如何,康熙都是最终的赢家。
“此事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朕授意的痕迹。朕,只是一个听取臣子意见、主持公道的君父。”
康熙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他们为国除奸的机会,是他们自己的主意。”
“臣明白。”高士奇深深叩首,“臣还有一个顾虑。若明珠被攻,索额图一党必然会坐山观虎斗,甚至会趁机落井下石,朝局恐怕会更加混乱。”
康熙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到这一层,很好。所以,在动手之前,朕得先把这只观虎斗的‘虎’,请到别处去。”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清舆图前,手指在北疆的黑龙江一带缓缓划过。
“罗刹国的人,在雅克萨和尼布楚一带,已经被萨布素围困一年,虽说萨布素已经给他们治病,给他们军粮。如今戈洛文的使团据说也快到了。朕想派一个得力的重臣,去和他们好好谈一谈,划定疆界,永绝后患。”
康熙回头,看着高士奇,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觉得,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索额图,最是合适。”
高士奇倒吸一口凉气。
一石二鸟!
不,是一石三鸟!
将索额图这个最大的变数远远支开,让他远离京城的政治旋涡;让他去办一件关乎国运的大事,既是重用,也让他无话可说;同时,也向天下昭示,康熙并非只针对某一党派,而是对事不对人。
好一盘天衣无缝的棋局!
高士奇再次拜服在地,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折服。
他知道,从这个春天开始,大清的朝堂,将不再平静。
而他,高士奇,将是掀起这场滔天巨浪的,最关键的那只手。
“去吧。”康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挥了挥手,“记住,雪化的时候,要让阳光照进来,而不是化成一地泥水。”
“臣……谨记。”
高士奇躬身退出暖亭。
殿外的寒风夹着雪粒子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
但他知道,雪,终究会化的。
从畅春园出来,高士奇回头再看畅春园,只感觉这朝中的大事,怕是日后都要从畅春园发出。
而紫禁城中的乾清宫,索额图和明珠即便斗的再凶、再狠,亦不过康熙棋子耳。
高士奇木然摇头,这大清国的党争,似乎就在康熙一念之间。
春雪,下了整整一夜。
这天夜晚,康熙从畅春园突然回到了紫禁城的乾清宫。
正在批阅奏折的太子,以及两位宰相,索额图和明珠皆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