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瞬间被撕裂,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
明珠的家人、党羽一拥而上,乱作一团。
余国柱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去扶明珠,却发现他已经“晕死过去” 不省人事。
佛伦则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指着郭琇,尖声叫道:“郭琇!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相爷寿宴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举!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几个府中的护卫闻声就要上前,但看着郭琇那一身代表着天子耳目的御史官服,以及他那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竟一时无人敢动。
宾客们更是如鸟兽般四散奔逃,唯恐惹火烧身。
刚才还歌舞升平的敦荣堂,此刻桌倒椅翻,杯盘狼藉,一片混乱。
那戏台上的演员们也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躲在幕后瑟瑟发抖。
大阿哥也慌了神,明珠可不能有事啊。
他没有搭理郭琇,而是凑在明珠的身旁,惊恐的盯着明珠。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郭琇却如中流砥柱,岿然不动。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闹剧,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怆的笑容。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个无人问津的酒杯,走到一桶未开封的御酒前,亲自斟满。
然后,他高举酒杯,向着紫禁城的方向,遥遥一敬,随即一饮而尽 。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豪迈,充满了无尽的悲壮。
郭琇脸上大笑,心中却怒道,“我郭琇,笑!笑这世道的浑浊,笑这权力的荒唐,也笑自己今日这番以卵击石的痴狂.........”
在一片指责、咒骂和惊恐的目光中,郭琇猛地将酒杯掷于地上,摔得粉碎。
他大袖一甩,再也不看那乱成一团的众人,转身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
没有人敢拦他!
疯了!
一个疯子而已!
狗急了咬人!
人急了,要玩命了,谁还敢上?
郭琇高大而孤独的背影,消失在纳兰府深邃的门廊尽头,只留下身后一场分崩离析的盛宴,和一个摇摇欲坠的权臣帝国。
当天,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
郭琇闯寿宴、献弹章、明珠惊惧晕厥,这桩桩件件,都成了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议论的焦点。
康熙彼时正在京郊的畅春园静养。
当郭琇的《纠大臣疏》连同明珠府发生的一切,被快马加急的高士奇说出来的时候,夜已深沉。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康熙没有立刻龙颜大怒,他只是静静地读着那份奏疏,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越来越冷,宛如冬日里结冰的湖面。
明珠的所作所为,他岂会不知?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把持朝政,这些早已是悬在他心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