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正直之臣,如前任御史徐乾学、给事中高士奇等人,稍有与明珠集团政见不合者,便会遭到他们疯狂的构陷与打击。
他们罗织罪名,无中生有,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此举不仅令忠臣寒心,更使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万马齐喑。
长此以往,国家何谈长治久安?此乃乱政之罪!”
康熙不经意的攥紧了拳头,骨头咯嘣嘣的响了。
李德全一瞅,康熙的拳头愈发的白。
“其罪四:用人不当,致使河工废弛,江南百姓,深受其害! ”
郭琇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重大问题——黄河治理。
“皇上,您曾言‘切念民生艰难,必加意抚绥’ ,而河工总督靳辅,本是能臣,却因不愿与明珠同流合污,处处受到掣肘。
明珠党羽安插亲信于河道衙门,侵吞河工款项,导致大堤年久失修,工程进展缓慢。
一旦汛期来临,黄河泛滥,则江南千里沦为泽国,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此皆因明珠与其党羽用人不当、监管不力所致!此乃害民之罪!”
四条大罪,条条清晰,环环相扣,从朝堂之上的人事任免,到关系国计民生的黄河治理,将明珠集团的罪恶网络揭露得淋漓尽致。
郭琇奏毕,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叩首道:
“以上罪状,桩桩件件,皆有实据。恳请皇上圣裁,将此辈奸党一网打尽,清除朝堂积弊,还我大清一个朗朗乾坤!臣,万死不辞!”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几名被点名的官员粗重的喘息声。
余国柱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说:“皇上……皇上明鉴!郭琇……郭琇他血口喷人,纯属诬告!臣……臣冤枉啊!”
佛伦、德勒洪等人也纷纷跪下,哭天抢地地喊冤,一时间,庄严的太和殿变得如同闹市一般。
就在这片嘈杂混乱之中,御座上的康熙皇帝,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喝止,只是静静地看着接下这丑态百出的一幕。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令人心悸。
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他们的君主。
“诬告?”康熙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余国柱,你告诉朕,何为诬告?”
他没有给余国柱回答的机会,而是转向身边的太监,沉声道:“把东西拿上来。”
几名太监应声而出,吃力地抬上几口巨大的箱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
箱子内何物?
只见箱子里面,装满了整整齐齐的奏折。
康熙走下御座,一步一步,缓缓地踱到箱子前。
他随手拿起一本,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佛伦:
“佛伦,康熙二十五年,山西巡抚参你侵吞赈灾银两,当时是明珠为你斡旋,将奏折压下,你可记得?”
他又拿起一本,看向科尔坤:
“科尔坤,康熙二十六年,江南盐政御史弹劾你收受盐商巨额贿赂,也是明珠为你开脱,说你‘理财有方’,你可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