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怒吼在乾清宫内回荡。
索额图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人生最得意、功劳最大、权势最盛的时候,会冒出这么一个“夏包子”来。
他极力促成的剿灭噶尔丹的战争,抽调了全国八旗精兵,却在出发之前,出现这么大的乱子。
“皇上息怒!”索额图叩首道,“此乃地方官吏疏于防范,致使宵小作乱。一个跳梁小丑,何足挂齿?我大清天兵一到,必然灰飞烟灭。当务之急,还是应按原计划,先行北上,剿灭噶尔丹这个心腹大患。若因南方些许蟊贼而迟误了北征大计,岂不是正中噶尔丹下怀?”
索额图的话不无道理。
他急于促成北伐,因为平定噶尔丹将是他继“救驾喀尔喀”之后的又一桩不世奇功,足以让他的声望和权势达到顶峰。
再者说来,夏包子的名号,谁也没有听说过。
他索额图认识全大清的官员,从知县到内阁,从都统到将军。
可夏包子,他确实不认识。
既然他不认识,想必是一个跳梁小丑、或是一个官小甚微之人。
“放肆!”康熙怒斥道,“些许蟊贼?数十座城池失陷,数千八旗子弟被杀,你说得轻巧!楚省乃天下粮仓,财赋重地,若任其糜烂,动摇的是我大清的国本!噶尔丹是癣疥之疾,这夏包子才是心腹大患!”
康熙在殿内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打,还是不打噶尔丹?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北上,则南方糜烂之势恐将无法遏制,甚至可能重演三藩之乱的悲剧。
南下,则刚刚集结的北伐大军军心动摇,士气受挫。
而且,等于是在噶尔丹面前示弱,让他看清了大清内部的虚弱。
刚刚归附的喀尔喀蒙古诸部也会因此心寒。
更重要的是,兵力!
他抽调的正是湖广、江南一带最熟悉南方地形和气候的兵马,准备让他们作为偏师,在北方草原作战。
如今,这些人必须立刻调头,回去平定自己家门口的叛乱。
而让习惯了北方气候的京师八旗去南方的水网丘陵地带作战,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
这是一个死局。
噶尔丹的使者虽然走了,可他留下了间谍还在京城,时刻盯着大清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可以想象,当这个消息传到噶尔丹耳中时,他那张狂的笑脸。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康熙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
北上、还是南下。
打噶尔丹,还是赴楚省平叛。
难!难!难!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夏包子。
若不是去年老祖宗的病逝、他康熙早就灭了噶尔丹。
若不是夏包子,今年他必要拿下噶尔丹。
康熙眉头紧锁,小半个时辰,他不言,乾清宫内,也没有大臣敢说话。
索额图偷偷瞅了瞅康熙,只见三十四岁的康熙,仿佛瞬间变的苍老了许多。
为太皇太后守陵时,康熙鬓角的头发,有一缕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