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的信中,噶尔丹“称赞”他心思缜密,是稳定后方的最佳人选,并“暗示”巴雅尔有勇无谋,需要他多多“监督和辅佐”,若巴雅尔行差踏错,他可“代为执掌”。
一山不容二虎。
这两封信,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的罅隙。
几天之内,城中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巴雅尔开始以“守将”的名义,调动城防军队,试图控制武库和粮仓。
而帖木儿则联络了几个素来与巴雅尔不合的小部落首领,以“监督”为名,处处掣肘。
这场由何剑平精心策划的假面舞会,正式开场。
演员们都以为自己是主角,却不知道,他们只是提线木偶,而牵线的,远在伊犁。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矛盾被点燃了。
巴雅尔以“宵小作乱”为名,派兵包围了帖木儿的府邸。
而早有准备的帖木儿则立刻集结自己的人马,高喊着“清除大汗身边的莽夫”,与巴雅尔的军队在城中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科布多,这座往日里秩序井然的后方重镇,一夜之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城中的居民惊恐地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那些收到“密信”的小部落首领们,也纷纷加入了这场混战,他们时而帮助巴雅尔,时而投靠帖木儿,都想在乱局中为自己捞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科布多城内乱成一团的时候,一名伪装成皮货商人的信使,早已快马加鞭,冲出了城门,向东方的喀尔???草原狂奔而去。他身上带着的,是何剑平亲手撰写的“十万火急”的军报。
军报中,将这场因私欲而起的内斗,描绘成了一场蓄谋已久、旨在颠覆噶尔丹统治的严重叛乱。
消息传到噶尔丹的大营,已是半个月后。
当噶尔丹看完军报,他气得一把将手中的金杯狠狠砸在地上,金杯在坚硬的地面上弹跳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巴雅尔!帖木儿!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他咆哮着,声如惊雷,“我待他们不薄,竟敢在我背后捅刀子!”
他完全没有怀疑这封军报的真假。
在他看来,这些部下之间的矛盾他早有耳闻,趁他远征在外,后方空虚,生出异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用了这么一群废物。
“大汗,息怒!”将领丹吉拉急忙劝道,“科布多不容有失,我们必须立刻回师平叛!”
噶尔丹在帐中来回踱步,如同一头困兽。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刚刚征服的喀尔喀草原,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知道,这一走,就意味着他所有的东进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那些刚刚臣服的喀尔喀部落,很可能会再次倒向大清。
但他没有选择,科布多是他的命根子。
他不能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