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望向明珠,“说下去。”
“臣以为,攘外必须安内!且如今与俄罗斯的和谈还没有定论,皇上派去理藩院传信的侍郎,恐怕这会刚刚抵达色楞格,若此时攻打噶尔丹,实在不是时候......”
原来,索额图救了哲布尊丹巴和土谢图汗后,就回了京城。
原本要去色楞格与俄罗斯谈判疆界之事,只得搁浅。
康熙派理藩院侍郎,前往色楞格通晓戈洛文,希望换一个地方,就比如在尼布楚进行谈判。
数月过去了,理藩院的侍郎,也应该抵达色楞格了。
康熙听了明珠的话,点头道,“不错,如今天寒地冻,别说跟噶尔丹决战了,我们八旗顶着雪踏入喀尔喀,未必能战胜噶尔丹,与其这样.......”
突然,康熙想起来一个人---曹寅。
儿时的伴读曹寅曹子清,被康熙任命为江宁织造,成为他在江南最信任的眼睛和耳朵。
康熙二十三年,康熙第一次南巡,就住在曹寅的家中。
别的官员上的奏折,叫做“奏本。”
而曹寅不同,他上的叫做“密折。”
曹寅的密折,会封口后,经康熙委派的专人,以六百里加急,直送御前,不经任何人之手,直达天听。
因此,即便是内阁,也看不到曹寅的密折。
两日前的晚上,康熙正在思索江南楚省之事。
“万岁爷,夜深了,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内侍总管梁九功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中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
康熙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视着窗外的风雪,淡淡地问道:“子清的折子,该到了吧?”
梁九功躬身道:“回万岁爷,按脚程算,今夜子时前后必到。”
话音未落,一名小太监疾步趋入,在门槛外跪下,高举着一个用黄绫包裹、火漆密封的奏折匣子,颤声道:“启禀万岁爷,江宁织造曹寅六百里加急密折到!”
梁九功接过匣子,仔细查验了火漆上的“密”字印章完好无损,才恭敬地呈到康熙面前。
康熙亲自用小金刀挑开火漆,取出里面的奏折。
展开薄薄的几页纸,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江南文人秀逸之气的字迹便映入眼帘。
然而,奏折上的内容,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西暖阁内所有的暖意。
“……臣寅跪奏:
江南近日流言四起,言及前明余孽朱三太子踪迹。
臣暗中查访,于江宁城内发现一化名‘杨启风’之巨商,其人行踪诡秘,交游广阔,与江湖反清势力多有勾连。
臣忆及康熙十三年,京城亦有逆贼杨启隆冒朱三太子之名谋反,事败而逃。
此二人名讳甚是相同,恐非偶然。
更有甚者,本年楚省逆匪作乱,其军师‘大元和尚’,智计百出,屡令官兵损兵折将。
经臣多方比对,此僧之形貌、口音,与江宁之杨启风竟有七分相似。
臣斗胆揣测,杨启风与大元和尚,极有可能为同一人,便是那潜逃多年的朱三太子。
此獠狡兔三窟,若惊动地方官府,恐其闻风而逃,再觅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