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连忙回道:“两淮盐商总会副会长马德昌已入教,捐银五万两。他掌控着江淮盐运,我们的人手、武器可借盐船转运,神不知鬼不觉。”
“好。”杨启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陈先生,士子那边如何?”
陈文昭道:
“江南士子对清廷科举满汉分榜早有不满,加上近年文字狱频发,人心浮动。属下已联络松江、苏州、杭州三地十七名生员,皆愿为反清复明效力。”
杨启隆满意地点点头:“僧侣方面,慧明大师安排得如何?”
慧明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金陵八大寺,已有四寺方丈或监寺入我教中。镇江金山寺、扬州大明寺也有我们的人。寺庙可藏匿人手武器,传递消息,做法事时可聚集信众而不引人怀疑。”
“百姓呢?”杨启隆追问。
“江南连年水患,百姓困苦,只要稍加引导,便可激起民愤。”慧明道,“我们以‘无生老母救苦难’为号召,已在江宁、镇江、扬州三地发展教众六千余人,其中精壮者一千二百人,皆可为我所用。”
杨启隆听罢,回到座位,沉吟片刻:
“如此看来,我们在江南已布下一张网。康熙南巡,正是收网之时。但切忌急躁,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主上认为何时最佳?”陈文昭问。
“康熙祭明孝陵时。”杨启隆一字一顿道,“那是汉人心中圣地,守卫必严,但也是他最为松懈之时——因为他会以为,在朱元璋陵前,汉人不会行刺。”
众人恍然大悟,赵四拍案叫绝:“妙!妙啊!越是想不到的地方,越是安全,这是康熙的想法。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杨启隆却摆摆手:“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明孝陵在紫金山中,地形复杂,便于埋伏,也便于撤退。我们一击之后,无论成败,都能全身而退。”
陈文昭迟疑道:“主上,若一击不中...”
“那便再寻机会。”杨启隆平静地说,“我等了三十年,不差这一次。但这一次,我有七成把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诸位,复明大业,在此一举。成,则天下震动,江南可定;败,则我等身死,教众星散。你们可都想好了?”
赵四霍然起身:
“我赵四烂命一条,要不是主上搭救,早就死在盐衙门的牢里了!这条命,早就是主上的!”
陈文昭也起身拱手:
“文昭不才,愿效诸葛武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慧明双手合十: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杨启隆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但随即冷静下来:
“好,既然诸位心意已决,我们便开始布置。记住,此事绝密,除在场四人外,不得透露给任何人,即便是教中兄弟,也只能知道部分计划。”
“谨遵主上之命!”
窗外,冬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夜幕降临,江宁城华灯初上,秦淮河畔歌舞升平。
大明已经亡国四十六年了,却无人知晓,大清国最富庶的江南,却有一个朱三太子。
而朱三太子这一生,都在反清复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