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黑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举过头顶,“皇上.......这是......这是安亲王的遗言。”
康熙闭上双眼,长叹一口气道,“拆开,念......”
戈尔黑点头,“遵命。”
随即拆开安亲王留给康熙的信:
奏为边防危局、国运所系,沥血上陈平虏安边三策,恭请圣鉴事
罪臣、宗室镇国公、和硕安亲王岳乐,叩首百拜,谨奏
皇上万岁万万岁。
臣,垂死之身,气若游丝,不能亲履御前,再睹天颜,唯有将此残躯最后一缕心血,化作笔墨,为我大清江山社稷,作此最后的陈奏。
臣自康熙二十六年奉皇上天恩,以六十三岁衰朽之躯,荷戈西来,驻守漠南。
两年以来,日夜不敢懈怠,唯恐有负圣恩。
然天不假年,沉疴日重,今已病入膏肓,恐旦夕不保。
正月十五日,元宵佳节,本应万家团圆、普天同庆。
然噶尔丹凶焰不减,竟趁此日联合厄鲁特诸部,突袭我边防大营。
臣闻警,强撑病体,与诸将士奋力御敌。
幸赖皇上天威远播,三军用命,贼寇稍挫其锋,狼狈而退。
然臣回帐之后,心力交瘁,一时昏厥,不省人事。
经军医两日抢救,今晨方才悠悠醒转。
臣自知大限已至,回天乏术,心中所念,非己身之后事,非家中之妻儿,而是皇上,是我大清北疆之安危,是那桀骜不驯、祸乱蒙古之枭雄——噶尔丹!
临终之际,回望此生,臣愧对列祖列宗,未能亲手为皇上扫平此獠。
然臣驻守漠南两年,与噶尔丹周旋,对其人其势,略有洞察。
今五脏俱焚,不敢不言,不敢不尽言。
谨将臣之愚见,条陈如下,或可为皇上他日决策,略尽绵薄。
其一:深察噶尔丹之为人,明晰其患乃国之大棷,非癣疥之疾。
皇上圣明,早已洞悉噶尔丹之狼子野心。
然臣恐朝中仍有部分臣工,视其为寻常蒙古部落之首领,以为其扰边不过如历代之小患,或抚或剿,便可苟安。
臣以为,此乃天大之谬见。
噶尔丹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臣与其交手数次,深感其不仅有草原霸主之勇悍,更有中原帝王之权谋。
他以黄教为号召,自诩“博硕克图汗”,意为“天命汗”。
他不仅仅是要做一个如林丹汗一般的蒙古共主,其所图者,乃是重建一个足以与我大清分庭抗礼,甚至问鼎中原的庞大帝国。
他深知蒙古诸部散沙一盘,难以成事,故而以宗教笼络人心,以武力吞并异己。
漠北喀尔喀三部,与我大清素来和睦,遵奉正朔,然噶尔丹视其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