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如同当年的岳乐。
他勉强平复呼吸,继续诉说:“朕劝您安心休养,将国事交予年轻人。您却总闲不住,修水利、整吏治、编法典...甚至于寒冷蒙古镇守。”
他再也说不下去,额头抵着冰冷棺木,肩头颤抖。
许久,康熙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温润玉佩,雕着双龙戏珠。
“这是先帝留给您的...当年他本欲传位于您,将此玉佩为证。后来您拥立朕登基,将此玉佩献于太皇太后,说‘此乃社稷之器,当传天子’。”他将玉佩轻轻放在棺椁上,“今日,朕将它还与皇叔。黄泉路上,见先帝时...也算有个凭证。”
他最后凝视那漆黑棺木,仿佛透过木板,看见里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亲王。
“皇叔啊...您这一生,为国为民,为爱新觉罗氏,为朕...付出一切。可曾有一刻为自己活过?”康熙喃喃道,“您总说,为人臣者,当鞠躬尽瘁。可朕多么希望...您能自私一回,多顾惜自己一些...”
东方渐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灵堂。
康熙整理衣冠,恢复帝王威仪,只是双眼红肿,泄露了一夜悲恸。
“传旨,”他声音平静而威严,“追封安亲王岳乐为安靖亲王,谥号‘忠毅’。配享太庙,绘像紫光阁。其功绩,命史官详录,传之后世。”
“朕要天下人知道,”康熙转身,面向渐亮的天空,“爱新觉罗·岳乐,不仅是朕的皇叔,不仅是功勋卓着的亲王,更是大清的脊梁,是朕...此生最敬重之人。”
晨光中,康熙步出灵堂,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深沉的孤寂。
安亲王去了,带走了一个时代,也带走了他那亦臣亦师亦父的依靠。
太子率众跪迎,康熙轻轻摆手,登上龙辇。
车驾缓缓启动,驶向紫禁城。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安亲王府的白幡,在晨风中如诉如泣。
岳乐去了,但大清还在,万里江山还在。
康熙挺直脊背,目光逐渐坚定。
他将带着这位皇叔的遗志,继续前行,直至生命的尽头。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宿命,也是他对岳乐最好的告慰。
龙辇驶过清晨的街道,京城的烟火气渐渐苏醒。
康熙闭上双眼,仿佛听见岳乐临终前的叮咛:“皇上...保重...”
两行清泪,终是无声落下,融入这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天。
岳乐死后,终于得到康熙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