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尼不甘心,他不甘心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旁观者,而是想要立下战功,光宗耀祖。
阿尔尼作为理藩院尚书,久与蒙古各部打交道,或许在他看来,准噶尔兵马虽悍,但与大清天兵相比,亦不过是塞外蛮夷。
他认为,趁敌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之际,发动一次迅猛的突袭,完全有可能一战而定。
阿尔尼相信自己麾下清军的冲击力,相信只要打一个时间差,就能在援军抵达前解决战斗。
康熙二十九年六月的草原,本该是牧草丰茂、牛羊遍野的时节,但这一年,漠北的天空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
乌珠穆沁草原上,清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蔽日,战马嘶鸣。
理藩院尚书阿尔尼站在中军大帐前,手按剑柄,望着西方天际,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这位年仅三十岁的满洲贵胄,出身正黄旗钮祜禄氏,三年间三度出使准噶尔部,自诩深谙蒙古事务。
此刻,他麾下集结着五万清军,加上车臣汗部的两万蒙古骑兵,总计七万之众。
探马回报,噶尔丹的主力不过五万人,且长途奔袭数千里,粮草不继,士气已衰。
阿尔尼手握长剑,脑中不断的闪现他率军大破噶尔丹,回到京城领封受赏的画面。
战!
战!
战!
战便是抗旨!
可此战必胜!
若能大破噶尔丹、活捉此人,当头功一件。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闻听副将的声音。
“大人,圣旨又到了。”副将格伦哈捧着黄绫卷轴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阿尔尼接过圣旨,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半个月内康熙帝发来的第三道严旨,字字千钧:
“命理藩院尚书阿尔尼,只可紧紧跟随并监视噶尔丹的军事行动,切勿与他交锋。等待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班弟等蒙古兵和盛京、乌喇等满洲兵齐集,而后一同夹击之。”
“又是等待!”阿尔尼将圣旨重重拍在案几上,茶盏跳起,溅湿了桌上的舆图,“皇上这是不信任我阿尔尼的统兵之能!”
格伦哈压低声音:
“大人息怒。皇上高瞻远瞩,此番旨意是要集结绝对优势兵力,一举歼灭噶尔丹。裕亲王、恭亲王的大军已在路上,科尔沁十旗的预备兵也即将抵达。届时我军十余万精锐,对付噶尔丹五万疲敝之师,定能全胜。”
“全胜?”阿尔尼冷笑一声,手指点着舆图上乌尔会河的位置,“等到那时,击溃噶尔丹的首功便是裕亲王、恭亲王的了!我阿尔尼,堂堂理藩院尚书,率军在前线苦守数月,到头来只能做个旁观者?”
他站起身,在军营内来回踱步。
一刻钟的功夫,他又进入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