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刚收到探报,清军主帅阿尔尼已率全军离开乌珠穆沁大营,向我军方向疾行而来。”基比列夫的蒙古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但表达清晰,“按他们的速度,最迟明日下午就能抵达乌尔会河东岸。”
噶尔丹点点头,神色平静:“多少人?装备如何?”
“约五万,但据观察,他们抛弃了重型火炮,全军轻装,只带弓箭、长矛和三日军粮。”
帐内一片寂静。
几位准噶尔将领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和不解。
清军放弃火炮优势,轻装来袭,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基比列夫忍不住问道:“大汗,清军这是何意?难道有诈?”
噶尔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三分嘲讽,七分了然:
“这不是有诈,这是阿尔尼的狂妄。我了解这个人——三年前他来准噶尔时,我就看出他聪明外露、刚愎自用。后来他两次来我准噶尔,我将其奉为上宾,他却不知好歹出口便认为自己英勇。此次必定是康熙命他监视我军,等待援军,他必不甘心将首功让给后来者。所以他要抢攻,要在我大军集结之前击溃我,独揽大功。”
听了噶尔丹的分析,帐内众将恍然大悟。
噶尔丹此人,能在元朝分裂后,统一准噶尔和漠北,首屈一指。
因此,他并非凡人。
准噶尔的将领们,既尊他为活佛,又称之为大汗,此人能力可见一斑。
大将丹济拉冷笑道:“这阿尔尼把我们当成喀尔喀那些乌合之众了!大汗,此战请让末将打头阵,定叫他有来无回!”
噶尔丹抬手制止:“不急。既然阿尔尼送上门来,我们便好好招待他一番。传令:今夜全军移营,按第二套方案布阵。”
随后,噶尔丹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
这是一幅由喇嘛精心绘制的乌尔会河周边地形图,河流、丘陵、沼泽、草场,标注得清清楚楚。
显然,噶尔丹对这片战场早已研究透彻。
“你们看,”噶尔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乌尔会河在这一段呈弓背形,河西岸有三处高地,形成一个天然的缺口。明日,我军如此部署——”
噶尔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条条军令如流水般下达:
“丹济拉,你率一万五千轻骑,隐蔽于北侧高地之后。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暴露。”
“诺!”丹济拉单膝跪地领命。
“车凌敦多布,你率一万骑埋伏在南侧丘陵地带。同样,隐蔽待命。”
“遵命!”
“俄军燧发枪兵分为三队。”噶尔丹转向基比列夫,“将军,请你亲率一百人,部署在正面河岸,但不要全部暴露,只露少数兵力诱敌。其余四千人,北、南高地各分两千,与我们的弓箭手混编。”
基比列夫眼睛一亮:“大汗是要布一个口袋阵?”
所谓口袋阵,亦叫弓形阵。
顾名思义,口袋阵形象称之为请君入瓮、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