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轻咳一声,不再说话。
索额图明珠黑着的脸,渐渐的恢复。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怀来卫。
这塞外小镇,突然涌来十万大军,顿时人满为患。
卫所衙门腾出来给皇帝住,其他将士在城外扎营。
一时间,荒野上帐篷连绵,篝火点点,蔚为壮观。
康熙下了马,腿一软,差点摔倒。
梁九功赶紧上前扶住。
“皇上……”
“朕没事。”康熙摆摆手,但声音虚弱。
他强撑着走进卫所,一进屋,就瘫坐在椅子上,再也动弹不得。
梁九功急忙伺候皇帝卸甲。
沉重的盔甲脱下,里衣早已湿透,能拧出水来。
康熙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呼吸急促。
“快传太医!”梁九功对门外喊。
胡太医匆匆进来,一看皇帝脸色,心里就是一沉。
诊脉,脉象浮紧而数;观舌,舌苔薄白;触额,额头滚烫。
“皇上是风寒入体,又兼劳累过度,邪气郁于肌表。”胡太医低声道,“需立即服药发汗,好生静养。若再劳累,恐邪气内陷,转为重症。”
康熙闭着眼,无力地摆摆手:“开药就是……明日,还要行军……”
“皇上!”胡太医跪下了,“您这身子,不能再劳累了!至少静养三日!”
“三日?”康熙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三日,噶尔丹能跑出三百里。朕此番出征,贵在神速,要在噶尔丹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合围。耽误三日,战机尽失。”
是啊,这病来的不是时候啊。
大清方出征,便得了病,而此时兵威正盛,恰是歼灭噶尔丹最好的时机。
他这点病,算不得什么,吃两副药,不日便能抵达战场。
如今对于噶尔丹的这个包围圈,他可是布局了两年。
两年了,他终于将噶尔丹引到了乌珠穆沁.......
从喀尔喀两部落投降大清的那一刻,康熙就在布局了。
从准噶尔派来的使臣入京,到康熙一步一步的安排布局演戏。
再到阿尔尼送粮,调转马头前往乌珠穆沁。
甚至在康熙计划之外的,阿尔尼五万大军成为了牺牲的诱饵,大清损伤几万人的代价、乌珠穆沁老百姓惨遭屠戮的代价。
甚至大清内地政局不稳,京城慌乱、老百姓难逃的代价。
再者,康熙毕其功于一役,他将能调的兵都调了、能征的将也都征了.......
合围、一场两年的布局、一场合围之战、一场关门打狗之战。
一场将要成为下一个成吉思汗的恶狼、准噶尔汗国的汗王噶尔丹,及其部众五万人全歼的围歼战已经发动。
他不能这时候病,也不该这时候病。
作为三军统帅,他要统一指挥、统一调度。
大清作战前线,没有他,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