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济隆活佛,福全有了些印象。
数年前祭天时,他见过此人一面。
当然,济隆活佛突然出现在乌兰布通,他的目的,或许只有一个。
“活佛此来,是替噶尔丹做说客?”福全语气冷淡。
济隆活佛一听福全的质问,便猜透了福全的心思。
“非也。”济隆活佛摇头,神色悲悯,“贫僧此来,是为这满山生灵,求一线生机,亦是奉我佛慈悲之意,为消弭兵祸,平息杀孽。”
济隆活佛上前一步,将哈达与金佛奉上:
“大将军,我佛门弟子,本不该妄动无明,对抗天朝。此番争端,实因准噶尔部追讨喀尔喀仇人,误入大清属地,惊扰天兵,罪孽深重。连日血战,生灵涂炭,我佛垂泪。噶尔丹博硕克图汗亦深感懊悔,愿顶礼佛经,对天盟誓,从此永不犯边,归还所掠喀尔喀部众。
只求大将军体念上天好生之德,暂息刀兵,容我部众一夜时间,焚香礼佛,忏悔罪孽,超度亡魂。明日天明,噶尔丹汗必亲至大营,面缚请降,听候天朝发落。”
说着,济隆活佛深深一躬:“此乃我佛之意,亦是无数草原生灵泣血之愿。若能暂息干戈一夜,则功德无量。贫僧愿以格鲁派上师之名担保,噶尔丹汗此番,确有归顺诚意。”
帐内一片寂静。
索额图、明珠等人面面相觑,佟国维、常宁则面露疑色。
福全盯着济隆活佛手中的金佛。
那是一尊做工精致的释迦牟尼坐像,在帐中烛火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是信佛之人,自幼熟读佛经,此刻听着活佛以佛法慈悲为辞,言辞恳切,姿态卑微,又见其以“上师之名担保”,心中敌意不觉消了三分。
更关键的是,清军也确实打不动了。
急需休整一夜,救治伤员,重整建制。
当然了,福全尊重济隆活佛。
噶尔丹派济隆活佛出面,自己也要给这个面子。
作为朝廷与西藏的联络者,福全有必要尊重这个活佛。
“活佛请起。”福全语气缓和,“噶尔丹若真有悔过之心,放下屠刀,我皇上宽仁,或可网开一面。然,空口无凭。若要本王暂息刀兵,需应我三事。”
“大将军请讲。”
“其一,今夜子时之前,需将喀尔喀部众首领及其亲眷十人,送至我军大营为质。”
“其二,准噶尔军所有人马,不得离开山顶范围,不得有任何异动。我军会加强监视,若有违反,即刻进攻!”
“其三,明日辰时之前,噶尔丹必须亲至我大营,面缚请降,交出所有喀尔喀部众及掠夺财物,并签署永不犯边之盟书!”
福全也不傻啊,他提出的三个条件,即便济隆活佛不同意,他也可以在明日早晨发动进攻山顶之战,届时,准噶尔必全军覆没。
可是,清军太累了,福全不想清军伤亡再大。
只要明日噶尔丹当面投降,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抓住噶尔丹,此战就胜了。
到时候,将噶尔丹绳捆索绑送到京城,自是大功一件。
噶尔丹被大清控制,准噶尔从此再无第二个成吉思汗。
如今大功,轻而易举被自己拿下。
至于全歼准噶尔的策略,也不必实行了。
毕竟,康熙要的,只是噶尔丹一人而已。
因此,福全对于济隆活佛,提出了这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