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寂静比声音更可怕。王晓丽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响动。她听到李明的心跳,很快,很响。原来他也醒着,也在害怕。
然后,楼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卧室的方向走向楼梯。
一步,一步,一步。
王晓丽抓紧了李明的手臂。李明没动,但王晓丽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它要下来了。
王晓丽几乎要尖叫出来,但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楼梯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中,期待又害怕看到任何移动的东西。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许只是房子老旧的声音。王晓丽试图说服自己。老木头有时会像脚步声…
突然,一声叹息在她耳边响起。
冰凉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
不是李明。李明的脸朝着另一个方向,而且这气息太冷了,像打开冰箱门时涌出的寒气。
王晓丽猛地转过头。
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绝对有东西在她耳边叹气。那么近,近得几乎贴着她的皮肤。
“李明,”她的声音嘶哑,“有东西在这里。在房间里。”
李明终于动了。他坐起来,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刺眼的光束划破黑暗,扫过客厅。沙发,电视,旧餐桌,镜子,楼梯口…
光束停在楼梯上。
那里,在往下数的第三级台阶上,有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赤裸的人形脚印,但脚趾长得不正常,而且沾着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东西。
李明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下床,举着手机,慢慢走向楼梯。王晓丽想拉住他,但手僵在半空。她看着他靠近那个脚印,蹲下,用手指碰了碰…
然后他把手指举到眼前。
是血。还没完全干。
“我们得离开这里。”李明站起来,声音出奇地冷静,“现在。”
他们迅速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和手机。李明走在前面,王晓丽紧跟在后。他们没敢开灯,只用手机照明。通往大门要经过一小段走廊,旁边是通往地下室的门。
就在他们经过那扇门时,门后传来一声低语。
“别走…”
声音嘶哑,破碎,像从一个被撕破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王晓丽的腿软了。李明拽着她,几乎是拖着她走向大门。他抓住门把手,拧动。
拧不动。
锁住了。但他们从里面没上锁。
“让开。”李明后退一步,狠狠踹向门。老旧的木门震了震,没开。他又踹了一脚,三脚。门框发出咔咔声,但锁很结实。
地下室门后的低语变成了笑声。干涩,刺耳,充满恶意。
“跑不掉…跑不掉…”
“窗户!”王晓丽喊道。
他们冲向最近的窗户。李明用扫帚柄砸向玻璃。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但外面…不是他们熟悉的院子。
窗外是一片浓稠的、翻涌的黑暗。那不是夜晚的自然黑暗,是某种实体,像沥青一样流动着,遮蔽了一切。当李明用手机照过去时,光束被吞噬了,照不到任何东西。
而且,冷。难以形容的冷从破窗涌进来,带着一股腐肉和铁锈的味道。
“这不是我们的院子。”王晓丽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
李明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黑暗,脸色惨白。然后,他看见了。
黑暗中有东西在动。
慢慢地,一个人形的轮廓从黑暗中分离出来,走向窗户。它很高,很瘦,肢体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它的皮肤是死灰色的,紧贴着骨头,像一具风干的尸体。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嘴巴是一条歪斜的裂缝,一直裂到耳根。
它停在窗外,用那空洞的眼眶“看”着他们。
然后,它抬起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按在了窗框上。
“进来…”它用那种破碎的声音说,“…陪我…”
王晓丽尖叫起来。李明猛地拉上窗帘,但那东西的形象已经烙印在他们脑海里。他们退回客厅中间,背靠背站着,惊恐地环顾四周。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止一个声音。楼上,地下室,墙后,甚至他们头顶的天花板。
“很多…”王晓丽啜泣着,“不止一个…”
“闭嘴!”李明吼道,不知是对她还是对那些东西。他挥舞着扫帚,像疯了似的打向空气。“滚!都给我滚!”
他的举动似乎激怒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