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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过路鬼(1 / 2)

村东头的老榆树已经死了三年了。

树干中间烂了个大洞,黑乎乎的,能钻进个孩子。村里的老人说,那里几百年前也死过一棵老榆树,洞里住进了东西。不是蛇,不是黄鼠狼,是比那些更邪门的东西。

祖先们管它叫“过路鬼”。

没人知道它从哪来,也没人知道它要往哪去。只晓得某个农历十五,月圆如银盘时,它就会从树洞里钻出来,走一遭。经过谁家,谁家就要倒霉。

李大牛和王秀娟两口子不信这个邪,认为古老的传说,不可信。

“狗屁的过路鬼!”李大牛啐了口唾沫,蹲在门槛上扒拉着碗里的饭,“老子活了四十年,鬼毛都没见过一根。”

王秀娟正在灶台边刷锅,丰满的屁股随着动作一扭一扭的。她回头瞪了丈夫一眼:“你小声点!让刘婶听见了,又该嚼舌根了。”

“听见咋了?”李大牛放下碗,眼睛在王秀娟身上打转,“她那老寡妇,怕是巴不得鬼钻她被窝呢。不像我,有你这热乎的黑逼。”

“死相!”王秀娟脸一红,手里刷锅的丝瓜瓤子丢了过去,“一天到晚就想那档子事,田里的草都比你高了,也不见你去拔。”

李大牛嘿嘿笑着躲开,站起身往屋里走:“草明天再拔。今晚月圆,咱早点歇着,管它什么过路鬼,咱俩在被窝里闹出的动静,比鬼叫唤还响。”

“你要死啊!”王秀娟抄起扫帚,李大牛已经溜进了里屋。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东山头,圆得吓人,白得像死人脸。

村里静得出奇。

连狗都不叫了。

王秀娟收拾完灶间,也进了屋。李大牛已经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你看你,急得像狗。”王秀娟嘴上骂着,却爬上了床,两人滚作一团。

窗外,月亮升到了正中天。

老榆树的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伸出一只手,惨白,指甲老长,黑乎乎的。然后是另一只手,扒着树洞边缘,慢慢往外爬。

那东西全身赤裸,皮肤白得像泡发的尸体,湿漉漉的。没有头发,没有五官,脸上就一张嘴,从左边耳朵咧到右边耳朵,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它从树洞里完全爬了出来,站在月光下,歪了歪头。然后迈开步子,沿着村道,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很轻,没有声音。

经过第一户人家,是刘婶家。院子里的鸡突然扑腾起来,咯咯乱叫,没叫几声就全没了动静。

过路鬼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李大牛家。

屋里,两人刚完事。王秀娟推了推丈夫:“你去打盆水,我洗逼。”

“累死了,明天再说。”李大牛翻了个身。

“狗日的,你找死啊?”王秀娟踹了他一脚。

李大牛不情愿地爬起来,端起脸盆往外走。堂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洒进来,白森森一片。

院子里静悄悄的。

水井在院子东南角。李大牛走到井边,放下木桶打水。井水凉丝丝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打了半盆水,正要端起来,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像有头发丝在挠。

李大牛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他摇摇头,端盆往回走。走到堂屋门口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滑溜溜的。低头一看,是一滩水渍,从院子一直延伸到门口。

奇怪,刚才出来时还没有。

李大牛没多想,进了屋,把水盆放在地上:“水打来了,自己洗。”

王秀娟下床,蹲在水盆边擦洗。洗着洗着,她忽然“咦”了一声。

“咋了?”

“这水...有股怪味。”王秀娟皱着鼻子闻了闻,“腥乎乎的,像...”

“像啥?”

王秀娟没接话,她盯着水盆,眼睛慢慢瞪大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水盆里,那水不是清的,是淡淡的红色。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红的。

“大牛...”王秀娟声音有点抖,“这水哪打的?”

“就井里啊,还能哪?”李大牛躺在床上,已经有点迷糊了。

“不对...这水不对劲...”

李大牛不耐烦地爬起来,走到水盆边看了一眼:“有啥不对劲的,月光照的,看花眼了。快洗洗睡吧,困死了。”

王秀娟心里发毛,草草擦了几下就上了床。两人躺下,都没说话。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忽然,堂屋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碰倒了什么东西。

李大牛一下子睁开眼,竖起耳朵听。王秀娟也听见了,抓住丈夫的胳膊。

“是不是...进贼了?”她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

李大牛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

没人应。

又一声响。这次更清楚,是脚步声,很轻,很慢,从堂屋往卧室这边走。

啪嗒,啪嗒,啪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心尖上。

李大牛摸黑从床头抄起顶门棍,握在手里,手心里全是汗。王秀娟缩在被窝里,浑身发抖。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停住了。

月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白晃晃的。两人盯着那道光,大气不敢出。

门缝底下的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片阴影投进来,慢慢移动。接着,门把手开始转动,很慢,很慢。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屋里看。那眼睛白多黑少,瞳孔只有针尖大,在月光下泛着死鱼般的光。

“啊……!”王秀娟尖叫起来。

李大牛也吓坏了,但他还是吼了一声,抡起顶门棍就朝门砸去:“我操你祖宗!”

棍子砸在门上,发出巨响。门外的眼睛消失了。脚步声响起,啪嗒啪嗒,往堂屋去了,接着是堂屋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那东西走了。

李大牛喘着粗气,棍子还举在手里。王秀娟已经哭出来了,缩成一团。

“走...走了?”她颤抖着问。

李大牛没说话,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静悄悄的。他等了一会儿,慢慢拉开门。

堂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月光从大门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方形的光斑。大门虚掩着,还在微微晃动。

“真走了。”李大牛松了口气,回头对王秀娟说。

王秀娟这才敢下床,两人一起走到堂屋。李大牛检查了一遍,门窗都完好,不像有人强行闯入。地上那滩水渍还在,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

“你看!”王秀娟指着水渍,声音又抖起来。

水渍在月光下,是暗红色的,像血。

李大牛心里也发毛,但嘴上还硬:“说不定是野猫野狗,别自己吓自己。把门栓好,睡觉。”

两人重新栓好门,回到卧室,这次把卧室门也栓上了。躺在床上,谁都睡不着。王秀娟紧紧贴着丈夫,身子还在抖。

“大牛...我害怕...”

“怕啥,有我在呢。”李大牛搂着她,手心却也在冒汗。

不知过了多久,王秀娟迷迷糊糊睡着了。李大牛也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快要睡着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近,就在耳边。

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哼歌。调子很奇怪,忽高忽低,断断续续,听不清歌词,只觉得阴森森的。

李大牛一下子清醒了,睁开眼。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王秀娟在身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那哼歌声还在,好像...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李大牛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慢慢转过头,往床下看。

床底下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哼歌声确实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忽然,歌声停了。

一片死寂。

李大牛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床下。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都不敢眨。

一只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惨白,指甲老长,黑乎乎的。

和李大牛在井边打水时,感觉到的挠脖子触感一模一样。

那只手慢慢往外爬,然后是另一只手,接着是头,身子...

那东西从床底下完全爬了出来,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床上的两人。

月光照在它身上,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惨白的皮肤,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嘴,从左边耳朵咧到右边耳朵,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是过路鬼。

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走了吗?

李大牛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叫,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想动,身体像被钉住了,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