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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一粥一饭(1 / 2)

七月的南方乡村,稻田一片金黄。

李建飞和代丽住在村子最东头,离大片的稻田最近。他们家的两层小楼是去年新盖的,白墙红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可这会儿,李建飞正盯着窗外那片金黄的稻田,眉头紧锁。

“看啥呢?饭都凉了。”代丽扭着屁股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李建飞背上。她穿着件碎花衫,领口开得低,汗水顺着沟壑往下淌。

李建飞没回头,压低声音说:“你看见没?稻田里那东西。”

“啥东西?你又瞎扯。”代丽凑到窗前,眯起眼往稻田里瞅。晌午的日头毒得很,稻田被晒得泛起一层热气,远远看去像在微微晃动。

“就那儿,看见没?”李建飞指着离他们家最近的那块田,“那稻子晃得不对劲。”

代丽看了半天,啐了一口:“晃个屌!风吹的呗。赶紧吃饭,下午还得去张瘸子家帮忙收谷子。”

李建飞摇摇头,端起碗闷头扒饭。可他的眼睛还盯着窗外。

那块田是他们家的,两亩三分地,今年稻子长得特别好,沉甸甸的稻穗把杆子都压弯了。

可从上个礼拜开始,李建飞就觉得那田里有点不对劲。先是每天早晨,田埂上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脚印,深得很,像是有人扛着重物走过。然后是稻子,明明没风,却一片片地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钻。

最让他心里发毛的是前天晚上。

那晚月亮很亮,李建飞起夜,迷迷糊糊往窗外瞥了一眼,看见田里有个人影。那人影高高瘦瘦,站在稻田中央,背对着他家。

李建飞当时以为是小偷,抄起棍子就往外冲,可等他跑到田边,人影不见了,只有稻田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你咋了?跟掉了魂似的。”代丽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李建飞回过神来,把前晚的事说了。

代丽听完,哈哈大笑,胸脯那两大坨跟着一颤一颤的:“李建飞啊李建飞,你是不是夜里弄我弄多了,眼花了?要不今晚歇歇?”

“去你妈的。”李建飞骂道,但眼神里的不安没散。

吃完饭,代丽洗碗,李建飞又站到窗前。这回他看清楚了——稻田中央,有一小片稻子正以奇怪的节奏摇晃,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整齐的摇摆,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

“我去看看。”李建飞说。

“看个屁,大中午的,热不死你。”代丽甩着手上的水,“过来,帮我把这桶水提到灶屋去。”

李建飞没理她,径直出了门。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晒得地上冒热气。李建飞沿着田埂往那片晃动的稻子走去。越走近,他越觉得不对劲。空气里有股味儿,不是稻香,也不是泥土味,是种淡淡的腥气,像生肉放久了的那种味道。

走到田边,他停住了。

那片晃动的稻子忽然静了下来。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蝉鸣都停了。李建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胸口发疼。他咽了口唾沫,走进稻田。

李建飞拨开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田中央走。越往里,腥味越重。走到刚才晃动的那个位置,他愣住了。

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半干了,粘在稻秆和泥土上。李建飞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子前。

是血。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稻田密不透风,金黄的稻穗在摇曳。忽然,他听见身后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拖着脚在泥地里走。

“谁?”李建飞转身,手里已经攥紧了拳头。

没人回答。

但稻子在动,不远处的稻子向两边分开,形成一条小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他走来,却又看不见形体。

李建飞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慢慢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正在延伸的“小路”。退了两步,他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

是一截肠子。

新鲜的,暗红色的肠子,缠在稻秆上,一端埋在泥里。

李建飞“嗷”一嗓子,转身就跑。他疯了一样拨开稻子,不顾泥地湿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

终于,他冲出了稻田,一头栽倒在田埂上。回头看去,稻田静悄悄的,金黄的稻穗在微风下轻轻摇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咋了?让狗撵了?”代丽的声音远远的从屋里传来。

李建飞爬起来,喘着粗气跑回家。他一进屋就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你脸咋这么白?”代丽走过来,伸手摸他的额头,“哟,这一头冷汗。真见鬼了?”

李建飞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田里...田里有东西。”

“有啥东西?”

“血...还有...”李建飞说不下去了,那截肠子的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代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瞧你这怂样。行了,我下午去张瘸子家帮忙,你搁家歇着吧。晚上炖点肉补补,再给你吃点我的逼水。”

她收拾了东西,扭着腰出门了。

李建飞一个人在屋里坐立不安。他一会儿走到窗前看看稻田,一会儿又坐回椅子上发呆。太阳慢慢西斜,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他打开灯,却发现灯泡忽明忽暗地闪。

“妈的,电压又不稳。”他骂了一句,但心里知道,村里其他家的灯都亮得好好的。

天色完全黑透时,代丽回来了,一身酒气。

“张瘸子非要留我吃饭,还喝了点。”她笑嘻嘻地凑过来,手往李建飞那里摸,“咋样,缓过来了没?让老娘检查检查。”

李建飞推开她的手:“别闹。田里的事不对。”

“有啥不对的?”代丽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满嘴酒气喷在他脸上,“你就是胆子小。这都啥年代了,还信那些神神鬼鬼的。”

“我真看见了。”李建飞坚持。

“行行行,看见了。”代丽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摸,“要不这样,今晚我陪你去田里看看?要是真有鬼,老娘倒要看看,是鬼厉害还是我厉害。”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醉意还是别的什么。

李建飞犹豫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

夜里十一点,两人打着手电筒出了门。

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照在田埂上。稻田在黑暗里黑黢黢一片,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就这儿。”李建飞停在那滩血迹的地方。

代丽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血迹还在,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说不定是谁家狗咬死了野兔。”她说,但声音有点抖。

忽然,手电筒闪了闪,灭了。

“妈的,没电了?”代丽拍了拍手电筒。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声音。

从稻田深处传来的,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泥地里爬,拖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中间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咕噜声,像是水泡从粘稠的液体里冒出来的声音。

“啥...啥声音?”代丽抓紧了李建飞的胳膊。

李建飞没说话,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他看见稻子在动,不是被风吹的那种动,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稻田深处朝他们爬过来。

“跑...”李建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两人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代丽尖叫一声,摔倒了。李建飞回头,看见她趴在田埂上,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用手一摸,黏糊糊,滑溜溜的,像是一大团湿透的麻绳,但又带着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