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赶紧扶起她,拍着她的背。王晓美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你看见了?”她哭着问。
李杰点头,“我看见了……但没看见是什么。”
“是他,”王晓美抽泣着,“每天晚上都是他。他对我……做那种事。我能感觉到,但我动不了,也叫不出来。”
李杰紧紧抱住妻子,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妻子。他想起张琳的话,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噩梦或心理问题了。
第二天,李杰请了假,带王晓美去了医院。他们看了心理医生,也做了各种检查,结果都显示王晓美身体和心理都正常,只是严重缺乏睡眠。
医生给王晓美开了安眠药,但那天晚上,即使吃了药,同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李杰眼睁睁看着妻子在沉睡中痛苦挣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一周后,李杰几乎要崩溃了。王晓美已经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白天也总是精神恍惚。李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每晚都守着妻子,几乎没怎么睡觉。
就在这时,李杰在网络上偶然看到一个都市怪谈的帖子。帖子里讲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一个女人每晚都被无形的存在强暴,她的丈夫能感受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却看不见也抓不住。最后,发帖人提到一个细节——那个女人的丈夫后来发现,问题可能出在他们住的公寓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上。
李杰心中一动。他们住的这间公寓是两年前租的,之前住的是什么人,他们一无所知。他立刻联系了房东。
“之前的租客?”房东在电话里想了想,“是一对年轻夫妇,住了大概一年就搬走了。”
“他们为什么搬走?”李杰问。
房东犹豫了一下,“这个……不太清楚。那位女士好像身体不太好,经常去医院。后来他们突然说要搬走,连押金都没要全就急匆匆搬走了。”
李杰感到一阵寒意。他挂掉电话,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自己公寓的地址和相关新闻。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他终于找到了一篇本地论坛的旧帖子。
帖子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标题是“求助:我的妻子被看不见的东西缠上了”。发帖时间正好是两年前。帖子里描述的情况和王晓美的经历惊人地相似——妻子每晚都被无形的存在强暴,能感觉到重量和接触,但醒来后什么都没有;丈夫守夜时能感觉到房间里的异常,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妻子白天精神恍惚,体重下降,出现抑郁症状。
更让李杰心惊的是,发帖人在最后写道:“我们搬家了,但我不确定那东西有没有跟来。我妻子现在连我靠近她都会害怕,她说那个感觉……和我很像。”
李杰盯着屏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那个感觉和我很像——这句话张琳也转述过,王晓美说那个黑影的轮廓很像他。
难道那东西能模仿丈夫的外形?
李杰继续往下翻,看到有人回复建议找“懂行的人”看看。发帖人回复说试过了,但没什么用。最后一条回复是:“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特别是当它认准了一个人的时候。”
李杰关掉电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搬家?如果那东西真的跟定了王晓美,搬家有用吗?找所谓的“懂行的人”?他根本不信这些,但现在的事实让他不得不考虑所有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王晓美的尖叫声。
李杰冲进卧室,打开灯,看见王晓美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怎么了?”李杰坐到床边。
王晓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刚才还没睡着,我看见他了。”
李杰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见什么了?”
“他站在床边,”王晓美的声音在颤抖,“背对着月光,我看不清脸,但轮廓……轮廓就是你,李杰。他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膝盖里。
李杰感到一阵恶心。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他的样子,侵犯他的妻子。这个想法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李杰说,“今晚就去酒店住,明天就找新房子。”
王晓美摇头,“没用的,你没看那个帖子吗?之前那对夫妇搬走了,但问题可能没有解决。”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杰几乎是在吼叫,他太无助了。
王晓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轻声说:“我需要面对它。”
“什么?”
“我不能一直逃避,”王晓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李杰从未见过的坚定,“如果它找上了我,我就必须面对它。否则,无论我逃到哪里,它都会跟着我。”
“不行,太危险了。”李杰反对。
“但现在这样就不危险吗?”王晓美苦笑,“我已经快被逼疯了,李杰。再这样下去,要么我疯掉,要么……”
她没有说完,但李杰明白她的意思。他想起王晓美最近看着窗户发呆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
“那你要怎么做?”李杰最终问道。
王晓美深吸一口气,“今晚,我不吃药,你也不要干预。我要保持清醒,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我要跟它说话。”
“不行!”李杰坚决反对,“谁知道它会做什么?”
“它每晚都在做同样的事,”王晓美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它想杀我,早就杀了。我觉得它……它不是为了伤害我,至少不完全是。”
李杰无法理解妻子的想法,但他看得出王晓美已经下定决心。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就像他无法阻止每晚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天晚上,王晓美没有吃安眠药。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板,眼睛盯着房间中央。李杰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握着手电筒,准备一有不对就冲过去。
时间慢慢流逝。午夜时分,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李杰感到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袭来。他看到王晓美的身体绷紧了,但她的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盯着空无一物的房间中央。
“你来了。”王晓美突然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李杰能感觉到房间里的压迫感更强了。他看到王晓美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她仍然努力保持镇定。
“我知道你能听见,”王晓美继续说,“我知道你每晚都来。你除了强奸我,还想要什么?”
房间里突然起了一阵微风,窗帘轻轻晃动,但窗户是关着的。李杰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他紧紧握住手电筒,指节发白。
王晓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如果你想要的是我,那么告诉我为什么。如果你想要的是别的,也告诉我。”
就在这时,李杰看见王晓美的身体突然向后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倒。她的手抓紧了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放开我!”王晓美喊道,“如果你能交流,就交流!不要用这种方式!”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愤怒。李杰想要冲过去,但王晓美用眼神制止了他。
王晓美在床上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李杰能看到她睡衣的褶皱在变化,仿佛真的有一双手在触碰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告诉我你是谁!”王晓美哭着喊,“为什么选中我?”
突然,王晓美停止了挣扎。她的眼睛盯着上方,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恐惧。
“不……”她小声说,“不可能……”
“你看到什么了?”李杰忍不住问道。
王晓美没有回答。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然后,她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那股压迫感消失了,房间里的温度也开始回升。
李杰冲过去,抱住妻子。王晓美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你看到什么了?”李杰又问了一遍。
过了很久,王晓美才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用嘶哑的声音说:“我看到他的脸了。”
李杰屏住呼吸。
“他不是你,”王晓美说,“但他很像你。不,应该说……他像是我记忆中某个阶段的你。”
李杰困惑地看着她。
王晓美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前,有一次我生重病住院吗?”
李杰点头。那是四年前的事了,王晓美得了严重的肺炎,住了两周医院。
“那时候你每天下班都来看我,陪我到很晚,”王晓美回忆道,“有一天晚上,你累得在椅子上睡着了。我睡不着,就看着你。月光照在你脸上,你的表情……很痛苦,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李杰记得那次,那时候他工作压力很大,又要照顾王晓美,确实精疲力尽。
“刚才,我看到的那个脸,”王晓美的声音在颤抖,“就是那晚月光下你的脸。一模一样,连皱眉的角度都一样。”
李杰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那东西变成了我的样子?”
“不是变成,”王晓美摇头,“更像是……它读取了我的记忆,然后从中选取了一个形象。一个深夜里,疲惫的、睡着的你的形象。”
“为什么?”
王晓美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也许因为它自己就是深夜的产物。一个在别人的痛苦和疲惫中诞生的东西。它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亲密,它只知道模仿它看到的东西。”
“它到底是什么?”李杰问。
“我不知道,”王晓美说,“但我觉得它不完全是恶意的。它只是……存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表达它的存在。”
那天晚上之后,奇怪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王晓美没再被强暴,她不再半夜惊醒,不再拒绝李杰的亲近,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眼下的黑眼圈也消退了。
李杰一度以为问题解决了,直到他发现王晓美开始偷偷记录什么。一天,他无意中看到了王晓美的日记本,翻开的那页上写着:
“它没有离开,只是改变了方式。我不再在夜晚感受到它,但我开始在梦中见到它。它不再强迫我,只是站在远处,用李杰的脸看着我。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至少我不再害怕了。也许有些东西,当你不再抗拒它时,它就失去了力量。”
李杰合上日记本,没有质问王晓美。他知道有些事情无法用常理解释,有些经历只能独自承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王晓美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几个月后,王晓美告诉李杰她怀孕了。李杰欣喜若狂,但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他想起了那个无形的存在,想起了王晓美日记里的话。
孩子出生后,是个健康的男孩。王晓美是个好母亲,李杰是个好父亲。他们看起来和任何幸福的三口之家一样。
只有李杰知道,有时候深夜醒来,会看到王晓美坐在婴儿床边,轻声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说话。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什么。而婴儿总是睡得很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守护着。
李杰从不问王晓美在对谁说话。有些问题,他宁愿永远没有答案。
后来,这个都市里多了一个怪谈:如果你在深夜感到一种熟悉的触碰,那可能不是你的爱人,而是某种在记忆和阴影中诞生的东西。它不会杀人,只会强暴;它不懂爱,只会模仿。只要你不再害怕,它就无法靠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