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累。”小柔摇摇头,又拿起一张符纸,“多做一些,士兵们就多一分安全。”
我心中一暖,走到她身边,轻轻为她按摩肩膀:“别太勉强自己,你的身体更重要。”
她抬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格外温柔。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我和小柔连忙起身,还未整理好衣冠,女帝已带着两名亲卫走了进来。她今日未穿戎装,而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常服,头发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清秀。
“参见陛下。”我们齐齐行礼。
“平身。”女帝的目光在帐内扫过,看到桌上堆积的符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些...都是你们二人所做?”
“回陛下,是小柔和草民一同赶制的。”我恭敬回答。
女帝走近桌前,拿起一张符咒仔细端详。符咒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光华流转。“林清风,你告诉朕,这些符咒当真有效?”
“回陛下,对胡人召唤的鬼物邪祟确有克制之效。草民已让李将军分发给前线士兵,这几日伤亡确实有所减少。”
女帝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小柔:“你就是一直跟随林清风的那位姑娘?”
小柔紧张地低下头:“民女小柔,参见陛下。”
“不必拘谨。”女帝的语气意外地温和,“朕听靖瑶说,你在战场上表现勇敢,不输男儿。”
“民女...只是做分内之事。”小柔的声音细如蚊蚋。
女帝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片刻后才道:“林清风,你为朝廷立下大功,朕很好奇,你究竟图什么?”
我正色道:“陛下,草民只图国泰民安,别无他求。”我本想拿出状纸,但想到战事吃紧,现在不是时候,于是忍住了。
“好一个别无他求。”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若朝中大臣皆如你这般,朕何愁天下不治。”
她转身走向帐门,似乎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有刺客!保护陛下!”
帐外突然传来侍卫的惊呼,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女帝脸色一变,两名亲卫立即拔刀护在她身前。
“陛下,快躲到里面去!”我大喊,同时迅速从桌上抓起一把短刀。
然而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只听“嗤嗤”数声,数支弩箭穿透帐布射入。两名亲卫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多,其中一支直射女帝面门。
“陛下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我几乎本能地扑了过去,将女帝推向一旁。剧痛从右肩传来,一支弩箭深深嵌入我的肩膀。我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被小柔扶住。
“风哥哥!”小柔惊呼,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我没事...”我咬牙站定,看向女帝,“陛下可有受伤?”
女帝摇摇头,看着我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你...”
话音未落,帐布被撕裂,三名黑衣人冲了进来。他们身手矫健,出手狠辣,直取女帝。亲卫拼死抵挡,但显然不是对手。
我看出刺客不是寻常人。
“小柔,符咒!”我忍痛大喊。
小柔立即会意,抓起桌上的符咒向刺客扔去。我单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黄符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作数道金光射向刺客。
“啊……”被金光射中的刺客发出惨叫,身上冒出黑烟。他们显然是胡人派来的妖人刺客,寻常刀剑难以伤及,但符咒正是他们的克星。
趁此机会,帐外援兵赶到,与刺客战作一团。我因失血过多,眼前开始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风哥哥,坚持住!”小柔扶着我,声音中带着哭腔。她撕下衣襟,想要为我包扎,但弩箭深入骨肉,她不敢轻易拔出。
女帝快步走来,对侍卫下令:“速传军医!”然后看向我,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急迫:“林清风,撑住!”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陛下放心...草民命硬...”
话未说完,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右肩被仔细包扎,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再流血。帐内点着安神香,烛光摇曳。
“风哥哥,你醒了!”小柔惊喜的声音传来。她趴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许久。
“我睡了多久?”我声音沙哑。
“整整一天一夜。”小柔抹了抹眼泪,“军医说,弩箭再偏半分就伤及心脉了。风哥哥,你吓死我了...”
我握住她的手:“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
“还没事呢,流了那么多血...”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帐外传来脚步声,女帝走了进来。她已换回戎装,眉宇间带着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参见陛下...”我想起身,却被她抬手制止。
“躺着吧,不必多礼。”女帝走到床边,打量着我,“军医说,你的伤势需静养月余。那一箭,朕记下了。”
“保护陛下是草民的本分。”我恭敬道。
女帝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可知那些刺客是胡人,柔然,还是鲜卑?”
“胡人妖人?”我问道。
“是,也不是。”女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刺客身上有大周军械,口中藏有毒囊,显然是死士。胡人虽有妖术,却训练不出这等死士。”
我心中一震:“陛下的意思是...”
“朝中有人与胡人勾结,欲取朕性命。”女帝的声音冷如寒冰,“此事朕会彻查。你好好养伤,待伤势好转,朕还有要事与你相商。”
她又看向小柔:“你且好好照顾他,需要什么,直接向管事开口。”
“谢陛下。”小柔低头道。
女帝转身欲走,到帐门处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林清风,你救驾之功,朕不会忘记。”
待女帝离去,小柔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回床边:“风哥哥,你吓死我了。那一箭若是再偏一点...”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安慰她,“而且,这次救驾也许是个机会。”
“机会?”
我点点头:“女帝欠我一个人情,这对我们将来为父母报仇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完全信任我们了。”
小柔若有所思,然后轻声道:“可是风哥哥,我不在乎她信不信任,我只想要你平安。”
我心中一暖,将她拉近:“放心,我会小心的。等报了大仇,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平凡的日子。”
“嗯。”她靠在我肩上,轻声应道。
养伤期间,由于火药和符咒的加持,胜利的天平已经向朝廷军队倾斜。
女帝有空就来探望,有时询问伤势,有时讨论战事。她对我那些“新奇”的见解越来越感兴趣,常常一谈就是半个时辰。
“林清风,你昨日说的‘女子科举’,朕思考许久,觉得确有必要。大周女子聪慧者不在少数,若只因性别而埋没才华,实乃国家之失。”
“陛下英明。不仅如此,一夫一妻制也能减少家庭纷争,提高女子地位,进而促进社会和谐。”
女帝若有所思:“只是这势必触动世家大族的利益,推行起来恐有阻力。”
“改革从来不是易事,但若因难而退,何来进步?”我认真道,“陛下既为女帝,更应为天下女子谋福祉,开先河,立新制。”
女帝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林清风,你与常人不同。不慕权贵,不畏强权,心中自有丘壑。若朝中多几个如你这般的人...”
她没说完,但眼中的欣赏已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