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月亮很大,海面很平,像镜子一样。大概……凌晨两三点,大部分船员都睡了,就我和大副、二副在驾驶台值班。突然……我们听到一阵歌声。”
“歌声?”晓晓忍不住问。
“对,歌声。”郑大海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海面上飘过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唱歌。调子……说不出来,很美,很空灵,但听着……心里发毛。歌词也听不清,咿咿呀呀的,像外文,又不像。”
“你们……出去看了?”菲菲问。
“大副好奇,拿起望远镜,走到舷窗边往外看。看了半天,说什么都没有,海面上空荡荡的,就月亮和星星。但那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好像就在船边上唱。”郑大海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然后二副,突然放下手里的航海日志,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嘴里念叨着‘好听……真好听……’,就往外走。我喊他,他也不理,像梦游一样。大副去拉他,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把甩开大副,冲出了驾驶台。”
郑大海的嘴唇哆嗦着:“我们赶紧追出去。跑到甲板上,就看到二副……已经爬上了船舷的栏杆,面朝大海,张开手臂,脸上……还带着笑,那种很陶醉、很诡异的笑。大副扑过去想把他拽下来,但已经晚了……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跳了下去。扑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多大,人就没了。”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郑大海粗重的喘息声。
“那……那歌声呢?”方阳问。
“停了。”郑大海说,“二副跳下去,歌声就戛然而止。好像……好像就等着他跳一样。”他抹了把脸,手还在抖,“我们赶紧停船,放救生艇,打捞。捞了一夜,什么也没捞到。人……就这么没了。”
“然后呢?”小雅轻声问。
“然后?”郑大海惨笑一声,“我们以为就完了,是二副压力太大,想不开自杀了。可第二天晚上……歌声又来了。”
这次,连晓晓都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这次更清楚,好像就在船舱外面唱。值夜班的一个水手,年轻,才二十出头,听见了。我们有了防备,把所有船员都叫醒,集中在餐厅,不许单独出去。可是……那歌声,它好像能钻进人脑子里。那个年轻水手,听着听着,眼神就直了,然后突然站起来,撞开挡在门口的人,疯了一样冲上甲板……等我们追上去,他也……跳下去了。”
郑大海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这个在海上搏击风浪几十年的硬汉,此刻显得脆弱而无助。
“又没了一个。还是没找到尸体。那晚之后,歌声再没出现过。我们就像逃命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百慕大三角。后来……船总算平安回了港。但这件事,像块大石头,压在所有人心上。二副和那个水手的家属来闹,公司调查,最后只能定为‘原因不明的意外落水’。可我知道,不是意外。”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菲菲:“是海妖!是海妖唱魂!老辈跑船的人传过,说深海里有海妖,晚上唱歌,勾人魂,听到的人就会自己跳海!我以为那是迷信,是吓唬小孩的……可我真碰上了!”
“所以,您找我们是……”菲菲问。
“我的船,‘远航者号’,下个月又要出航了。”郑大海坐直身体,眼神里带着恳求,“这次跑的线路……还得经过百慕大三角附近,绕不开。我实在……实在是不敢再带着兄弟们闯一次了。我打听到你们,说你们有本事,处理过邪门事。我想请你们……跟我走一趟。就当是保镖,镇镇邪气。如果全程没遇到什么事,公司愿意出五万误工费。如果……如果能弄清楚那‘海妖唱魂’到底是什么,解开这个谜,公司开八十万!”
八十万!
晓晓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方阳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迈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锐利起来。只有菲菲和小雅还算镇定,但眼中也闪过思索。
“郑船长,您说的这件事,确实很诡异。”菲菲沉吟道,“但百慕大三角……那地方传闻太多,太危险。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还要做些准备。”
“应该的,应该的!”郑大海连忙说,“我可以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还有船期。你们商量好了,随时找我。”他留下名片和一张简单的航程表,又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郑大海,事务所里炸开了锅。
“八十万!八十万啊菲菲姐!”晓晓抓住菲菲的胳膊晃,“接了吧!咱们还没出过海呢!坐大轮船!环球航行!还有钱赚,多酷啊!”
“百慕大三角!飞碟!海底金字塔!神秘失踪!”方阳也兴奋得不行,“我从小就看那些书,没想到真有能去的一天!”
迈克比较务实:“海上的话,我们的装备得调整。枪要带,但子弹要防水处理。还得准备海上用的药品。”
小雅则有些担忧:“如果真是某种未知的超自然现象,在茫茫大海上,我们应对的手段会很有限。而且,船员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心理压力会很大。”
菲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百慕大三角,海妖唱魂,船员跳海,八十万酬金……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充满诱惑和危险的大网。
“接。”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兴奋的晓晓和方阳,沉稳的迈克,以及略带忧色的小雅,“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在陆地上,我们多少有点把握。但在海上,那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是别人的地盘。我们要做的准备,必须万全。”
她看向方阳和晓晓:“你们俩,立刻去查所有关于百慕大三角的资料,传说、记录、科学解释,凡是能查到的,全部整理出来。特别是关于‘声音’‘歌声’导致人异常的案例。”
“是!”两人立刻冲向电脑。
“迈克,检查我们所有的枪械,做防水处理。列出海上可能需要的装备清单,事务所没有的,就联系熟人去采购。”
迈克点头,起身走向里间,那里是他们的“装备室”。
“小雅,准备药品。海上常见的疾病,外伤处理,还有……应对精神异常、幻觉的药物,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另外,看看有没有能抵御或干扰‘声音’影响的东西。”
“好,我这就去。”小雅走向她的药柜和书房。
菲菲自己也坐回电脑前,开始搜索关于远洋货轮、航海知识、以及郑大海船长和“远航者号”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资料堆满了客厅的茶几和地板。关于百慕大三角的传说和记录,多得令人咋舌,而且一个比一个神秘阴森:
有说那里是“魔鬼三角”,数百艘船只和飞机在此神秘失踪,无影无踪,连残骸都找不到。比如着名的“美国海军第19飞行中队”,五架轰炸机训练时集体失踪,连派去搜救的水上飞机也一同消失。
有传闻说海底有巨大的金字塔,比埃及的还大,发出奇异的能量,干扰导航设备,导致船只飞机失事。
有记载说那片海域时常出现奇怪的发光现象,海水会变成乳白色,或者发出绿莹莹的光,有时海面会无风起浪,形成巨大的漩涡。
还有说法称那里是“时空隧道”的入口,误入的船只飞机可能被传送到别的时空,或者陷入时间循环。
更诡异的,是有幸存者回忆,在失踪前听到过奇怪的无线电噪音,或者看到过无法解释的飞行物,以及……海面上有神秘的光团或人影。
但所有这些传说和记录里,没有任何一条直接提到“海妖的歌声”能致人跳海。这使得郑船长的遭遇,显得更加独特和扑朔迷离。
“看来,‘海妖唱魂’要么是极其罕见、未被记载的个案,要么……就和已知的那些神秘现象不是一回事。”菲菲合上一本厚厚的资料集,眉头微蹙。
“管他是什么呢,咱们去了不就知道了!”晓晓倒是信心十足,她正试穿一套新买的、据说有防风防水功能的冲锋衣。
方阳则沉迷于研究海图和各种航海仪器说明书,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已经成了个老水手。
迈克把事务所里的枪都保养了一遍,M4步枪两支,手枪三把,全都做了特殊的防水防锈处理。子弹也准备了充足的量。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几把锋利的求生刀、强光手电、信号枪、荧光棒、防水对讲机,甚至还有两把鱼枪。
小雅的药箱也扩容了,除了常规药品,还特意配制了一些具有宁神静心、抵御外邪侵扰作用的香囊和药丸,用的是朱砂、珍珠粉、犀角、龙脑等药材,味道有些奇特,但据说管用。
一周后,准备基本就绪。菲菲联系了郑船长,确定了出发日期。他们将从上海港登船,“远航者号”是一艘八万吨级的散货巨轮,这次是空船出发,前往南美装货,然后经大西洋、印度洋,最后返回。整个航程大约两个月,而经过百慕大三角附近的时间,预计在一个月后。
出发前一天,五人把行李和装备打包好。除了个人衣物和必要物品,几个大箱子里装满了各种“特殊装备”。看着这堆东西,晓晓忽然有点担心:“咱们带这么多……会不会被查啊?”
“郑船长打过招呼了,以‘特殊安保设备’名义申报,应该没问题。”菲菲说,“实在不行,还有迈克在。”
迈克默默拍了拍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腰包,里面是一些“必要”的小工具。
第二天,他们坐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郑船长派了车来接,直接送往码头。
远远地,就看到停泊在码头边的“远航者号”。那真是一个庞然大物,灰色的船身高大如山,甲板上林立的吊机和粗大的管道显得冷硬而有力。船体上红色的“远航者”三个字有些褪色,更添了几分岁月和风浪的痕迹。和旁边那些漂亮的邮轮比起来,它显得笨重而朴实,但却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力量。
登上舷梯,踏上甲板,一股混合着铁锈、油漆、海腥和柴油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甲板宽阔,但堆放着一些缆绳、集装箱和杂物,显得有些凌乱。几个穿着工装的水手好奇地看着他们,目光在菲菲、小雅和晓晓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货轮上很少见到女性,尤其是这么年轻漂亮的。
郑船长亲自在甲板上迎接他们。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船长制服,人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眼里的忧虑依然存在。他给五人分配了房间——两个相邻的船员舱室,有基本的床铺、柜子、桌椅和独立的卫生间,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郑船长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的,比我们想象中好多了。”菲菲笑笑。
安顿好行李,郑船长带他们大致参观了货轮。驾驶台在最上层,视野开阔,各种仪器屏幕闪烁着。生活区在船中后部,有餐厅、活动室、图书室。机舱在底层,噪音巨大,热浪扑面。整艘船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自成一个小世界。
“这次航程,各位就当作是……一次特殊的海上旅行。”郑船长说,“平时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但尽量不要打扰船员工作。吃饭在船员餐厅,时间固定。如果……如果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对劲,或者有什么需要的,请立刻通知我,或者大副。”
他特意加重了“听到什么”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当天傍晚,“远航者号”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离码头,驶入黄浦江,然后进入长江口,向着浩瀚的东海驶去。
真正的海上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