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兆,没有转圜,就这般身不由己地踏足此地。
恍惚间,倒像是冥冥中早已写好的宿命,容不得他半分抗拒。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自踏入鬼市的那一刻起,心底便莫名萦绕着一股异样的牵绊——不是厌恶,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这藏污纳垢的地界,与自己早已结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感觉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切,像藤蔓般死死缠在心头,让他隐约不安。
或许,自己注定要在此地,遭遇一场劫数?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怎么现在自己像个算命先生的模样?整日里揣度算计,反复琢磨,患得患失,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鬼谷子的话语还清晰地回荡在耳畔,临别时那句“你身中大劫已过,往后岁月,纵有波折,也不过是些无伤根本的小劫数”。
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强烈危机感,却又在狠狠叩击着他的深信不疑,不安如附骨之疽,越想压下去,反倒愈发浓烈,让他心头沉甸甸的,很不畅快。
不管怎么说,这鬼市是一颗毒瘤,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若放任这颗毒瘤继续滋生,日后必会牵扯出更多事端,滋生出更大的风险。
这般想着,心头便多了几分决断,只是这鬼市层层相扣,夜游神深不可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抹除,绝非易事。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棂轻轻作响,混着白夜行的鼾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竟成了唯一的声响。
秦渊闭了闭眼,将心头的思绪暂且压下,不多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熏香让人睡得很是深沉,烟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客房之内,混着炭盆的暖香,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房中两人牢牢困在沉眠里。
秦渊虽睡前心绪不宁,却终究抵不过这助眠的熏香与连日的疲惫,意识早已沉入混沌。
白夜行鼾声依旧震天,只是那鼾声里少了几分厚重,多了几分诡异的滞涩,周身本该紧绷的肌肉彻底松弛下来,像一摊卸了力的软泥,哪怕客房门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也半点反应都没有。
窗棂吱呀一声轻响,一道高挑身影如鬼魅般滑入房内,足尖轻点青砖,落地毫无声息。女子身着夜行服,身姿纤细却挺拔,面上覆着块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眸子,似寒夜孤狼般,死死锁着床上沉眠的秦渊。
她敛息凝神,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绕到秦渊床边,周身悄然弥漫开凛冽的杀意。垂眸间,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落在秦渊脸上,她借着微光,细细打量着这张熟睡的面容。
“这迷药,打你们踏入鬼市起就没断过,除非不呼吸,否则根本防不住。”她低声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原来你这鬼谷传人,也不过如此。”
此时的秦渊早已睡熟,俊朗的眉眼在昏光中褪去了白日的从容淡定,添了几分青涩的倦意,显得格外柔和。
女子美眸微动,心底暗忖:这般气度风骨,倒真是可惜了……
片刻的迟疑转瞬即逝,她眼中的犹豫彻底敛去,只剩决绝的狠厉。手腕微沉,掌心的匕首稳稳对准秦渊胸口——那是心脏要害,一击便可致命,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就在匕首尖端刚一触碰秦渊衣襟的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